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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厂视频】江西村官父子带农民拍电视剧,30年累计238集,超20000名农民参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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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厂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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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2-14

 

30年前,中国每100个农村家庭里,只有不到4个有彩色电视机。当其他村的乡亲们围在一起看热播剧时,江西竟成镇的农民们已经在看自己拍的电视剧。在乡文化站的带领下,村民翠花、二狗都成了屏幕里闪闪发光的主角。






文/郭芙蓉



30年前,中国每100个农村家庭里,只有不到4个能拥有一台彩色电视机。谁家新买了彩电都是一个不小的新闻。邻里老少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起观看热播的电视剧,是一个时代的共同记忆。


江西景德镇市竟成镇的乡亲们则有点不同。夜幕降临,他们挤在一个小小的电视机前,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可能比全中国任何一个村庄的人们都看得专注、看得高兴。每一个演员的出场,都能引起一阵惊呼和欢笑。


因为那台电视机里播放的,正是由他们自己出演的电视剧。



竟成镇文化中心站站长周元强是这一幕真正的“导演”。

 

20世纪90年代初,他用一台家用M7摄像机,承包了村里婚丧嫁娶、寿辰庆典和会议新闻的拍摄任务。一天,周元强突发奇想: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拍一部电视剧?

 

在他的招募下,乡亲们在种地、砌砖、杀猪、卖菜、制瓷之余,纷纷化身成了演员。他们穿上用旧衣服改制而成的戏服,拎起木工兄弟们自制的道具枪。周元强拿着自己写的剧本,在田间地头的片场等待着他们。他的家用摄像机,就放在一个用三根木棍自制而成的三角架上。


持DV摄像机的周元强


1992年,4集电视剧《里村星火》拍摄完成,并在竟成镇一个农户家的院子里完成了全球首播。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部由农民自编、自导、自演的电视剧,也是竟成镇农民自导自演电视剧这一“新民俗”的开端。

 

因为这剧部,周元强成了“中国第一农民导演”,不仅先后登上央视《实话实说》和凤凰卫视《鲁豫有约》等当时国内大热的访谈类节目,他的经历后来还被拍成电影《自娱自乐》。


难以置信,在那个只能“让一部分农民先看起来”的年代里,这一部分农民,已经先拍起来了。



在周元强的带领下,竟成镇农民拍电视剧,一拍拍了28年。如今,接过周导导筒的,是他的儿子周华,人称“小周导”、“小导”。

 

与父亲长在红旗下的艺术人生有所不同,周华是看《霍元甲》《陈真》和《射雕英雄传》长大的,痴迷武侠,最爱周伯通。朋友说,他不止是“为了农民而拍戏”,他就是自己发自内心喜欢。

 

这个导演的儿子,从小就在父亲的剧组里跑来跑去。父亲没有给他什么特权,只让他干些杂务活儿——帮着举举话筒,招呼演员,扛扛摄像机,偶尔演个没台词的土匪,出镜15秒即遭击毙。直到有一天,父亲把他叫到跟前,递给他两个遥控器,对他说了两个字——“后期”。



后期,是电视剧制作中一项非常关键的工作,父亲说。这个技术不能失传了,从今天起,你跟我学后期。

 

周元强的年代,没有电脑,后期剪辑使用的是录像机的汇编技术。快进,暂停,剪辑,全部用遥控器完成。而到了他教周华的那天,周华已经会上土豆网和优酷网了。他坐在父亲身旁,认真看他操练这一套过时的技术,就像在施展一套古典而缓慢的刀法。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华打开电脑,在搜索网页里输入“后期”两个字。从此,他借助一款名叫绘声绘影的剪辑软件,打开了一扇自学的大门。


他拿着爸爸的摄像机,来到一棵树下,让朋友拿着摄影机对准自己,然后爬上树,再跳下来。他使用剪辑软件,后期反打了一下,这个从树上往下跳的动作,一下子就变成从地面飞上树了。



“特别有感觉,就这么简单,喜欢了,投入了。”周华说,“那时候我就经常飞。”


他开始喜欢上了拍摄,喜欢用更先进的特效,让演员们在自己的片子里腾云驾雾。


为了飞得更真,周华曾经把演员用绳子吊在树上扯。乡亲们勒得难受,他就给他们松绑,自己上。后来发现确实勒得难受,只好作罢。


“如果把一套威压设备弄过来,消费太高了,我们基层暂时还没那个条件。”周华说,“但是以后会有的。”



有一年,冯小刚的剧组来景德镇拍戏,周华带他们选景。冯小刚的剧组看遍了景德镇大大小小的场景,看中一个就定一个,根本不考虑钱的问题。


钱对冯小刚们来说不是问题,但对周华是个很大的问题。经费有限,给不起演员片酬,给不起场地费,有时候在网上买点小道具,都得自己贴钱。因为演员和场地的临时意外而被迫修改剧本之类的状况,都是家常便饭。


但周华的摄影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新电影短片《我在马鞍岭等你》已经开拍了。



周华说,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去演张艺谋的电影,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跟成龙演对手戏,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登上春晚的舞台。


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会不会真的发生。但也许有一天,他提到的这些名字都已退出历史舞台,竟成镇的父老乡亲们还会坐在一起,看着他们自己拍摄、自己出演的电视剧,在认出每一张面孔的时候欢呼。


不知道那时的导演还是不是周华,“后期”是不是又有了更先进的技术,剧组能不能吊得起真正的威亚。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摄影机不停,竟成镇的欢乐就不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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