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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她们再穿一次校服——山田尚子导演谈《电影 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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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6-4

想让她们再穿一次校服——山田尚子导演谈《电影 轻音!》

(《电影旬报》2011年12月上旬号)采访・文=大久保清朗

【对银幕的憧憬】

山田尚子导演喜欢用“银幕”这个词。“决定电影化的时候,一开始非常高兴。我对银幕一直心怀憧憬,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用一句‘好,我做!’很爽快地答应了。但事后一想到我们制作的东西将会呈现在银幕上,才意识到这下搞大了(笑)”。两年前《轻音!》刚开始在电视上播映时,有谁想过这部作品会在无数观众的支持下推向大银幕呢?

《轻音!》(第一期)是2009年4月至6月播映的全十三集的电视动画。某个女子高中,因成员不足而面临废部的轻音乐部,田井中律(鼓手)与好友秋山澪(贝斯手)成功拉拢了原本打算加入合唱部的琴吹紬(键盘手)。离规定的成员数还差一人。此时出现的是至今连乐器都没碰过,就在心血来潮之下提交了入部申请的平泽唯。面对一开始打算辞退的唯,三人演奏了《请给我一双翅膀》。自那个瞬间起,唯身上的某种东西开始发生变化。

包括第一集的剧本在内,负责系列构成的是吉田玲子。细田守执导的《数码宝贝:我们的战争游戏!》(2000)同样是吉田写的剧本,在令人窒息的动作戏中,细腻地描绘了普通小学生之间的纠葛。“首先是吉田的剧本俘虏了我的心”山田导演说道,“在读第一期第一集的剧本时,我非常感动。纯真女孩的鲜嫩欲滴跃然纸上。虽然那时连角色设计都还没有完成,但眼前浮现出了各色各样的东西,心中充满了想要快点制作的心情”。

然而《轻音!》播映当初,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其抱有好感。唯她们没有拼命投入到乐队活动中,也没有与异性恋爱。为了补考开学习会,放学后一起喝茶(顾问老师山中佐和子根据她们的特点将乐队起名为“放学后tea time”),片中一味地在描写这些平静的日常。包括大人几乎不露面这一点在内,有人批评说《轻音!》中的登场人物们不存在“纠葛”,甚至说本片没有描写“成长”。

像《轻音!》这种被称为“日常系”的动画并不少见。在这种情况下,山田说非常庆幸遇到了能对这种恬静的世界表示赞同的制作人员。除了山田与吉田,还有一个女性制作人员也不能不提,那就是负责角色设计与总作画导演的堀口悠纪子。“吉田与堀口在制作时都做了周密的考虑,但她们都是感性优先的人。两人都很喜欢暧昧模糊的语气。特别是堀口,对于我提出的要求她从不会说‘不明白’,反而会相当投入地去思考。这真的令人感到庆幸”。致力于描写少女们随意自然的举止的《轻音!》,终于渐渐获得了观众们的支持。

【少女们的芬芳】

《轻音!!》(第二期)最后唯等人从高中毕业。然而2010年9月28日最终回播映结束时,观众们被突击式地告知了电影化的消息。电影究竟会讲述怎样的故事引起了热议。关于这方面的详情已在今年公布,电影讲述的是唯她们毕业旅行的故事。然而原作中唯等人早已开始了大学生活。

为什么仍旧选择高中时代呢?

“与其说《轻音!》的主人公们必须是学生,不如说必须穿着校服”山田导演说道,“唯虽然乍看波澜不惊,但三年间她其实是以惊人的速度在奔跑。所以制作电影时我也想过,让已经毕业的她们再回到从前真的好吗?不过一旦再次开始描绘唯她们,果然还是想让她们穿校服。那种只有高中女生才会散发出的气息与光芒,对《轻音!》来说非常重要。她们确实因为毕业而登上了大人的阶梯。只不过我对此感到有些寂寞,想再见一次我曾喜欢的唯她们一起欢闹的身影。‘啊,她们确实是这样的女生呢’——我希望电影能让一路陪伴至今的观众产生这种怀念的心情”。

山田导演称自己有少女情结,执着于高中女生特有的芬芳,这在她的演出中也随处可见——用固定的画面隔开一段距离去拍摄少女们的身姿。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升入三年级时唯她们参加开学典礼的第二期第一集。唯在走廊里捡起了飘落的樱花,那是一个从头到尾长达一分钟的固定镜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摄像机放着不动,一直看着她们,就连包围着她们的空气我也想拍进去。为此,与其拉近画面,不如隔开一些距离更能表达这种感觉”。

“对‘少女性’怀抱憧憬”的山田导演,称自己喜欢像《纯真》(2004)那样“一直在拍摄少女的电影”。“我还以为这部电影是个老爷爷拍的,没想到是个女性导演(露西儿·哈兹哈利罗维克)。自己也想拍出那种独特的气息”。《纯真》的舞台是一所建在森林深处的神秘的少女学校,白色裙子下娇媚的双腿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轻音!》中也常常会出现少女们丰富的腿部描写。

另外,山田导演的作品中经常会用到仰角拍摄的固定镜头,这不禁令人想起小津安二郎的电影。“小津电影的仰角拍摄我实在比不上(笑),不过拍摄登场人物时将视线稍微移开一些,在这一点上或许是相近的。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太逼近主人公。虽然这种做法不容易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但稍微退开一点反而能拍出少女们飘散的余味。能否接受因各人喜好而异。有时候这么做会让观众觉得莫名其妙,所以也有风险”。

【为了让《轻音!》始终如一】

正如小津电影始终专注于拍摄“现在”,《轻音!》也是执着于“现在”的作品。对此山田导演说道:“我只是很珍惜高中女生的现在这一瞬间”。重要的不是去展现波澜壮阔的剧情,而是抓住每时每刻都在变迁的真实的现在。比如第二期第二十四集《毕业典礼!》就回避了让过去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浮现的演出。对此山田导演说道:“在这一点上我赌上了自尊(笑)。虽然回想看上去很棒很感动,但我不想去依赖这种东西,只想专注于‘现在’。某种意义上是想展示裸露的状态。带有说明性质的做法会让人觉得索然无趣”。

“这样说也许不太恰当,但《轻音!》并不是为了让登场人物成长而制作的动画。我没有去促使她们成长,而是她们自己在三年当中的经历成就了现在的她们。一切都是她们一路走来所获的相应的成果”。唯、澪、律、紬,以及学妹中野梓,她们确实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唯也是,对比第一期中靠不住的她与第二期中温柔地关怀着周围的她,变化一目了然。但那并不是事先的考虑,而是珍惜登场人物的结果。“第一期与第二期之间,我的心情并没有什么不同”山田导演说道,“但是前不久隔了很长时间再次重温第一期时,区别之大令自己也感到惊讶”。

《轻音!》有着个性迥异的角色,动画贴近了每一个角色的心情,描写了她们心中的涟漪。在温和平静的时光中,她们的面貌也发生了相应的改变。某种意义上那是动画片的正统后继。例如《阿尔卑斯山的少女》(1974)与《红发少女安妮》(1979)等高畑勋执导的电视动画,也是这种舒缓的节奏。那么山田导演在《电影 轻音!》中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还是制作《轻音!》。最重要的是让《轻音!》始终如一。我非常重视这一点。无论是电视还是电影,制作时同样会感到烦恼,不会灵机一动就冒出一个好主意。总是在烦恼与气馁之间反复。这时最重要的就是去守护这部作品,让《轻音!》永远是《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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