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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乐队在等待一个夏天
文章 > 综合 > 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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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ul coat
UP主
2019-5-28

在爱奇艺和米未合作出品的音乐综艺《乐队的夏天》上线几个小时后,豆瓣突然涌入大量一星差评:

“摇滚乐的综艺没必要存在”
“中国最好的女鼓手就给一个舞台上的黑影?”
“我以后还蹦得起新裤子吗”
“面孔竟然不是第一?”
“剪辑成这个鬼样”
……

这些负面评价大多围绕几个方面,自己喜欢的乐队票数/出镜率不够高、摇滚不需要做综艺、节目会导致演出的票价上涨、对音乐形式概念的诠释……

摇滚圈和乐队的粉丝们,真的不太好伺候,这是被广泛认同的事实。

这群有着自己音乐品位和独立态度的人,通常也持有着更为坚定或激烈的观点,他们争论的对象不仅包括大众,也包括音乐理念不合的其他同好。单就“这算不算摇滚”“什么是真正的朋克”这两个问题,都足以讨论很久。

最不可控的节目录制现场

《乐队的夏天》并没有设立音乐总监的职位,原因很简单:单就词曲怎么编这一件事,都够乐队内部成员吵的了,哪里还轮得着外人来指点?

与签约艺人、养成偶像,和受众多资本力量牵制的歌手不同,玩乐队的人天生不接受控制,敢做敢讲。BongBong 乐团出场时,坐着其他参赛乐队的旁观席便出现了不少批评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同为参赛对象就有所克制:

第一期节目中平均年龄最小的乐队盘尼西林,主唱小乐也狂得很,对其他乐队的评价包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没才华,什么玩意儿”、“太难看了吉他”、“这是我最不喜欢的音乐风格”……

在结尾的第二期预告中,痛仰乐队的主唱高虎也是在回答马东提问时狂怼对方,噎得他说不出话来。来欣赏一下动图感受马东的当场无语凝噎:

在看片会上,马东对包括 PingWest品玩在内的媒体分享了这段故事的缘由:痛仰乐队在上场前自己编了一个梗,上场时几位成员轮流介绍自己“我是贝斯手高晓松、我是吉他手张亚东、我是鼓手乔杉、我是主唱马东”,他们准备等嘉宾回问“怎么没有青峰啊”时,就可以回答“因为吴(无)青峰”。

然而马东当时并不知道痛仰对这个梗的设计,没有接上话便继续绕开聊其他话题。因为这个小插曲,高虎接下来在舞台上便开始对马东没有好态度,二人对话可参照老父亲询问学校日常与叛逆青少年顶上加杠的场景。

《乐队的夏天》大概是现场最不可控的综艺之一了。

注意看观众区注意看观众区

离舞台最近的观众区没有座位,招募的大部分乐迷是经常看摇滚演出的,现场氛围更像小型音乐节而非综艺录制场地,观众边听边蹦边喊。根据网传爆料,我们看到的反光镜乐队表演部分是后续重新录制的,因为第一次录时全场齐喊了五分钟“牛逼”。

(图片取自反光镜在粉丝微博评论区的附图,原图应该源于知乎用户“胡不拉”)(图片取自反光镜在粉丝微博评论区的附图,原图应该源于知乎用户“胡不拉”)

VICE 中国主编刘阳子也受邀在节目中担任了“专业乐迷”,他告诉品玩,节目组对于给乐队投票的标准,只有一个要求建议:自己喜不喜欢。

乐队们“固执”和自在的状态也并没有因为是在拍摄节目就有所改变,这也让这档综艺显得尤为真实。这并不是真人秀所营造出来的那种带着一丝剧本气息的伪真实感,它基于观众对乐队这一群体的认知:我们都相信没有制作组能够让这群人照着台本说违心的话。

这样看起来与“综艺”强烈违和的一个群体,为什么会选择参与这档节目?

乐队的春天过去了

尽管乐队包括摇滚、朋克、流行等其他更多元化的风格,但要聊这个行业,还是绕不开摇滚的发展。

1980 年,内地第一支摇滚乐队“万李马王”在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成立。12 年后,成立几年的黑豹和唐朝乐队都发布了自己的首张专辑。前后那 20 年,算得上是中国摇滚(乐队)的黄金时代。

面孔出场时全场泪目追忆往昔面孔出场时全场泪目追忆往昔

如今随着说唱、街舞等各种表演形式迭出,并成为年轻人心中的新潮,“摇滚”“乐队”这些词汇已经显得有些复古。21 世纪以来,大众数得出的、最红的乐队是五月天和苏打绿,而这两支乐队在原教旨乐队/摇滚圈中的认同度和接受度并不算高。

玩乐队的人对音乐风格和概念的界定很严苛。1998 年 1 月,当时北京的朋克圣地“嚎叫”开业,酒吧门上赫然写着“金属与老梆子不得入内”。盘尼西林的主唱小乐在节目中表示:别将“英伦摇滚”的标签贴在我们身上,我觉得在中国根本就没有“英伦摇滚”这个概念,“英伦摇滚”仅仅是那个岛上的东西,我们只是一支喜欢英伦摇滚的中国乐队。

评选类活动在这个圈子里也碰过壁。1993 年,《中国社会报》牵头举办“十大乐队”评选活动,遭到了摇滚圈的集体抵制。 要说服这群人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演就活不下去了。”

在旧录像中,旅行团乐队键盘手韦伟这样回答“一直在演会不会感到重复无聊”的问题。

但其实他的回答正好说明,旅行团已经要比大多数乐队幸运许多。现实情况是,许多乐队并不能靠演出吃上饭,相反,许多乐队成员都有一份上班时间稳定的正职,就为了能够在业余时间继续做音乐。有些乐队甚至不得不在酒吧兼职卖酒,以赚取一夜演出的场地。

据《2018 中国音乐产业发展报告》显示,2017 年音乐类演出票房总收入为 59.39 亿元,其中大型演唱会、音乐节票房收入为 37.64 亿元。看着数据并不低,但其实大部分来自流行歌手、明星。另一个更能反映现实情况的数据是,2017 年整年 Live house 总票房收入为 1.25 亿元。

大部分乐队的生存现状不容乐观,许多成立多年的乐队仍然无法将这当做一份足够支撑生活的职业。摇滚和乐队的春天过去了十几年,但夏天却一直迟迟未到。

参加综艺节目,是目前快速扩大圈子受众的可行办法。

据《乐队的夏天》总制片人牟頔接受毒眸、界面等媒体采访时回忆,当时节目组刚开始邀请乐队时并没有太大信心。后来是高虎主动打电话询问进度:

“你们要干这件事情不能离了痛仰,我必须得在这个地方。原因就是我们得当铺路的人,如果我们来,这件事情对于年轻人来说,会是一个更好的促进,会让更多人关注这件事情。”

在节目播出后因为担心票价上涨而打差评的那些粉丝,大概没有考虑到,如果希望喜爱的乐队稳定长久地发展下去,票价上涨是必然的。

主角是乐队,但观众是普通大众

《音乐的夏天》超级乐迷之一马东,在节目中承担的形象是“五音不全,不懂行业”,主要作用在于替观众问出“小白式”的问题。

被称为“中国第一朋克鼓手”的叶景滢打鼓时,视频贴片特别注解了“滚奏”、“单跳”。 此外,还有针对“朋克”这一概念的小科普,这些都说明了,这档节目在制作的时候充分地考虑了不懂行的观众的观看体验,用问答、后期贴片等形式来降低理解门槛。

这种处理方式也带来了一部分乐队粉丝的不满,有人不同意对风格概念的诠释,有人埋怨乐队演奏的作品没有完整播放,篇幅过多地给了嘉宾聊天。实际上,米未在制作时对这档节目的定位原本就不是单一的音乐节目。

“我们是以人为前提地在做一个节目,在做以人为前提的故事的表达”“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感觉到,我们想做的是人和人的链接,是故事、是团队的东西。所以我们并没有以音乐类型为前提去设计我们的节目”,牟頔说道。

在做镜头的取舍和平衡时,牟頔认为首先是要尊重音乐,在音乐足够饱满和丰富的前提下,他们会想用更多的手法和片段来展现乐队身上比较有意思的点。“比如他们很幽默、无畏、剑锋、很勇敢,不在意别人,只在意自己本身的东西……这些是通过语言和剪辑来展现给观众的,也是为了塑造他音乐人的一部分而服务的,(音乐和综艺)这两个谁也离不开谁。”

这个平衡并不好做,但在保证音乐性足够的前提下,将节目做到最有趣、吸引人,无论是对节目组还是对乐队来说都是正向的目标。当节目火了,成功将“乐队”这个概念植入大众心中,行业才将会迎来爆发增长。

随之而来的一票难求、票价高等问题,其实只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小众文化突然迎来大众关注,最先出现的冲突矛盾并不在于此。

凭借强消费力支撑了演艺市场半壁江山的粉丝们,做的事情是“粉爱豆”,这种消费模式也使得偶像团体逐渐成为一个稳定的产业,批量生产动作一致的偶像。然而,摇滚人随性真实的行事方式,与粉圈文化对偶像的期待存在着极大的冲突。

VICE 中国主编刘阳子认为,在所有的音乐形式中,摇滚乐的精神内核与饭圈文化所产生的冲突是最为激烈的,超过嘻哈等其他小众形式。

“嘻哈天生支持消费主义,支持炫富,支持偶像崇拜,积极地寻求被纳入到商业体系中。摇滚乐内核是很反消费主义的,是心灵之战,是希望它的听众能够发现自己,而不是崇拜台上的那个人。”

另一方面,所有小众的表演形式,都有自己小圈子特定的行为方式和内容讨论广度,但这些并不一定符合主流价值观。小众文化破圈,意味着不得不面临来自大众的道德审判,前车之鉴就包括辩论、相声、嘻哈等。

当乐队突然迎来大量并不属于这个圈子的粉丝,谁也无法预料事态将会如何发展。

但不可否认的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条必经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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