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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小说】魔戒 第六卷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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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曜
UP主
2019-5-13

第八章 收复夏尔


当夜幕落下,一行人终于又累又湿地来到烈酒桥时,他们发现路被挡住了。桥的两端都设有装着尖刺的大门,他们还看到河对岸那边多了几栋新盖的房子:两层楼、有着狭窄方形窗户的屋子,里面灯光昏暗,看起来阴森森的,一点也不符合夏尔的风格。

 

他们大力敲打外门,扯开喉咙大喊,一开始,根本没有人回应;接着,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是,竟然有人吹响了号角,窗内的灯火立刻熄灭了。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大喊:

 

“是谁?快走!你不能进来,你看不懂告示牌吗?日落之后,日出之前,不得进入!”

 

“这里黑漆漆的,我们当然什么鬼都看不见,”山姆不甘示弱地大吼,“如果夏尔的哈比人在这种湿淋淋的夜晚得被关在外面,等我找到告示牌,我就要把它扯烂。”

 

窗户关了起来,一群哈比人拿着油灯由左边的屋子跑了出来。他们打开内侧的大门,有些人走到桥上,当他们看见来客时,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

 

“快过来!”梅里认出其中一名哈比人,“霍伯·海沃,你如果认不出道我,也不怪你!我是梅里·烈酒鹿,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个雄鹿地的人又怎么会在这里?你应该是在干草门那边才对。”

 

“天哪!这是梅里先生,一点也没错,看他全副武装要打仗的样子!”老霍伯说:“妈呀,他们说你早就死了!都说是在老林里面失踪了。看见你还活着我真是高兴啊!”

 

“那就不要躲在门后大喊,快把门打开!”梅里说。

 

“抱歉,梅里先生,可是上级有命令。”

 

“哪个上级?”

 

“袋底洞的老大。”

“老大?老大?你是说罗索先生吗?”佛罗多说。

 

“我想应该是,巴金斯先生,可是我们现在只能叫他‘老大’。”

 

“是喔?”佛罗多说,“好啦,我很高兴至少他不再姓巴金斯了,很显然现在该是同家族的人让他知道好歹的时候了。”

 

门后的哈比人陷入一片寂静。“这样说不好啦,”一个人说,“他会听到的,如果你弄出这么多声音,你会吵醒老大的大家伙。”

 

“我们会用让他大吃一惊的方法吵醒他。”梅里说,“如果你的意思是你的宝贝老大从外面雇了强盗来,那我们回来的就正是时候。”他从小马上跳了下来,在油灯的光芒下找到那告示,将它一把扯下来丢到门后。哈比人纷纷后退,还是不准备开门。“来吧,皮聘!”梅里说,“我们两个就够了。”

 

梅里和皮聘翻过门,哈比人一哄而散。另外一声号角响起。右边的大房子里走出一个高壮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灯。

 

“这是怎么搞的!”他大喊着往前走,“有人要破门吗?你们赶快滚,不然我就扭断你们的臭脖子!”然后他停下脚步,因为他在黑暗中看见了亮晃晃的刀剑。

 

“比尔·羊齿蕨,”梅里说,“如果你不在十秒内把门打开,你会后悔莫及;要是你不听话,我会让你尝尝宝剑的滋味!等你打开这扇门之后,你得给我滚出去,永远不再回来。你这个恶棍无赖,专干拦路抢劫的强盗!”

 

比尔畏畏缩缩地走到门前,打开了大门。“把钥匙给我!”梅里大喊。那无赖把钥匙朝他的头一丢,然后就冲进黑暗中。当他经过那些小马旁边时,有匹马抬腿踢了一脚,正中目标,他哀叫着消失在森林中,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干得好,比尔。”山姆指的是那小马。

 

“你们的大家伙已经被解决了。”梅里说,“我们等下再来看看老大是怎么一回事。现在,我们想要有个过夜的地方,既然你们把大桥旅店拆了,改成这个丑东西,你们就得要想办法接待我们。”

 

“抱歉,梅里先生,”霍伯说,“可是上面不准。”

 

“不准什么?”

 

“留宿外人,多吃食物,和诸如此类的事。”霍伯说。

 

“这个地方是怎么搞的?”梅里说,“是今年收成不好,还是怎么样?我以为今年夏天风调雨顺,收成应该很好。”

 

“是没错,今年收成相当不错,”霍伯说,“我们种了很多粮食,但是我们不确知这些粮食的下落。那些‘收集者’和‘分粮者’到处点收,把东西储存起来。他们只收集,几乎不分粮,大部分的东西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喔,算了!”皮聘打着哈欠说,“我今晚不想听这么令人厌烦的事。我们自己带有吃的东西,只要给我们一个房间能躺下来就好了。这里会比我曾经住过的许多地方好多了。”

 

门边的哈比人似乎还是局促不安,很显然这又违反了其他某种规定;但是,他们不敢违抗这四名雄赳赳气昂昂、全副武装的旅人,他们当中还有两人身材异乎寻常地强壮高大。佛罗多下令再将门锁起来。无论如何,当外面还有盗匪肆虐的时候,保持警戒是有道理的。然后四名伙伴便找了个哈比人住的营房钻了进去,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这是个四壁空空非常丑的地方,柴火也不够,烧不出什么像样能取暖的火来;上面的房间里有几排硬床,每面墙上都贴着布告和各种规定的列表。皮聘把它们全撕了下来。这里没有啤酒,吃的东西也很少,不过,一行人把背包里面的食物拿出来分一分之后,所有的人还是都饱餐了一顿。皮聘打破第四条规定,把绝大部分第二天的木柴配额全丢进火炉里。

 

“好啦,你说说夏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边抽烟边聊。”他说。

 

“现在没有烟叶了,”霍伯说,“只有老大的人可以抽。所有的库存似乎都没有了。我们听说装满烟叶的大车离开南区,沿着古道而下,越过萨恩渡口;那大概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在你们离开以后。不过,据说在那之前烟叶就已经开始少量地往外运。那个罗索——”

 

“霍伯·海沃,你最好不要多嘴!”其他几个人大喊道,“你知道上头不准我们谈这些事情的。老大会听到,我们就都有麻烦了。”

 

“只要你们当中没人去打小报告,他就不会知道。”霍伯生气地回嘴。

 

“好啦,好啦!”山姆说,“这样已经够了,我也不想听了,没人欢迎、没啤酒、没烟抽,竟然只有一大堆狗屁规定和半兽人的鬼话。我希望能够先休息,因为明天一定得好好整顿一番。我们先好好睡一睡,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新的老大很显然有特别的办法获取情报。从大桥到袋底洞有四十哩,但还是有人急匆匆地赶了过去。很快,佛罗多和朋友们就发觉了这个状况。

 

他们原本并无确切的计划,只想一起先到溪谷地,在那边休息一阵子;但是,在看见目前的情形之后,他们决定立刻直接前往哈比屯。所以,第二天他们就沿着大路稳步前进。风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一片晦暗,大地看起来有些哀愁和凄凉;但这毕竟已经是上月初,秋天已到尾声了。在他们的眼中,附近似乎在烧很多东西,浓烟从许多地方冒了出来;在远处林尾的方向,有一大团黑烟。

 

随着黄昏降临,他们来到了蛙村附近,这是在大路旁的一个小村庄,大概距离大桥有二十二哩左右。他们本来准备在这边过夜。蛙村的浮木旅店是间相当不错的小旅馆。但是,当他们来到村庄的东缘时,遇到了一个路障,上面挂着一块大牌子写道:此路不通。路障后方站着一大群夏尔警备队,手中拿着棍子,头上插着羽毛,看起来十分威严,但却又一脸恐惧。

 

“这是搞什么鬼?”佛罗多强忍住笑问道。

 

警备队队长,一名头上插着两根羽毛的哈比人说:“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巴金斯先生。我们要以破门而入、撕毁规定、攻击守门人、非法入侵、未经允许在夏尔睡觉,以及用食物贿赂守卫的罪名逮捕你。”

 

“还有吗?”佛罗多说。

 

“这些就应该够了。”警备队队长说。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再加上几条”山姆说,“臭骂你们的老大,想要挥拳痛打他恶心的臭脸,觉得你们这些警卫像一群白痴。”

 

“好了,先生,你说够了。老大命令你们安静地过来。我们准备把你们带到临水路那边,交给老大的手下;等到他来处理你们的案子的时候,你们再辩解吧。不过,如果你们不想在牢洞里面待太久,我建议你们少说一点。”

 

佛罗多和伙伴们哄堂大笑,让队长觉得相当尴尬。“别傻了!”佛罗多说,“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几时去也是我的事。我正准备要去袋底洞处理点私事,如果你们坚持要一起来,那就随便你们。”

 

“好极了,巴金斯先生,”队长将路障推开,“但请别忘记我已经逮捕了你!”

 

“我不会的,”佛罗多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但以后我会原谅你的。我今天不想再走了,所以诸位若肯护送我到浮木旅店去,我会乖乖听话的。”

 

“没有办法,巴金斯先生,旅店已经关掉了。在村子的另外一边有个警备队的营房,我带你去那边好了。”

 

“好吧,”佛罗多说,“你们先请,我们随后跟上。”

 

山姆仔细地打量过这些警备队员,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识的家伙。“嘿,这不是罗宾·小鸡吗?”他大喊着,“过来,我要和你说话!”

 

被点名的小警员畏缩地看了队长一眼,对方虽然生气,但却不敢出声干涉。于是罗宾退后几步,走到下马的山姆身边。

 

“听着,小鸡罗宾!”山姆说,“你是在哈比屯长大的,应该知道不能和佛罗多先生作对吧!还有,旅店为什么关门了?”

 

“它们全都关了,”罗宾说,“老大不开放啤酒销售,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我想应该都被他手下喝掉了。而且他也不准人们到处跑,如果他们必须到别的地方,这些人得去警备队报到,说明原因。”

 

“和这堆胡说八道的人搞在一起真是丢人,”山姆说,“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待在旅店里面吗?不管你是不是当班,你每次都会溜进去。”

 

“山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啊。不要逼我嘛!我能怎么办?你知道我七年前就当上警员了,那是在这一切开始之前。那才让我有机会到处跑跑,看看朋友、听听消息,知道哪里有好啤酒;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可是,如果这不再是个受尊敬的工作,你可以放弃不干啊!”山姆说。

 

“上头不准。”罗宾回答。

 

“如果我再听到什么‘不准’的话,”山姆说,“我就要生气了。”

 

“我可不会说我不乐意见你发火。”罗宾压低声音说,“如果我们一起生气,可能可以改变些什么。但是,山姆,关键在那些人类,那些老大的手下。他会派他们到处跑,如果我们这些小家伙胆敢起来争取权益,他们就会把他拖去牢洞。他们先是把老水饺——喔,就是市长威尔·小脚抓去关起来,然后他们又抓了更多人。最近状况越来越糟,现在他们开始打人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干活?”山姆生气地说,“是谁派你来蛙村的?”

 

“没有人。我们都留在这个警备队营房里面,我们现在是东区第一战队了。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个警备队员,他们还想要找更多人来执行这些新规定。大多数人都是被强拉进来的,但有些人不是;即使是在夏尔,也有一些人喜欢多管闲事和说大话。还有更糟糕的,有些人会替老大和他的手下刺探消息。”

 

“啊!所以你们就是这样得知了我们前来的消息,对吧?”

 

“没错,我们现在不准送信了,但是他们还是利用以前的快递系统,在不同的地方安排有专门的跑腿送信者。昨天有人从小畦那边送了份‘密件’过来,另一个人从这边接手。今天下午就有消息送回来,说要逮捕你们,把你们送去临水路,而不是直接带去牢洞。很显然是老大想要立刻见你们。”

 

“等到佛罗多跟他算完账之后,他就不会这么急着见我们了。”山姆说。

 

蛙村警备队的营房和大桥边的一样烂。这里的只有一层楼,但窗户同样狭窄,而且是用难看的灰砖盖得歪七扭八。屋子里又湿又冷,晚餐就在一张看起来好几个星期没擦过的桌子上吃,食物也同样糟糕。一行人很高兴可以摆脱这个地方。这里距离临水路大概有十八哩,他们早上大约十点时出发。他们本来可以早点出发,如此刻意拖延摆明是要气一气队长。西风已经转为北风,变得更冷了,但雨已经停了。

 

事实上,众人离开村庄的模样相当搞笑,只是那些出来围观的人不太确定老大准不准他们在这时候大笑。有十几名警员奉命护送这些“囚犯”,但梅里逼他们走在前面,佛罗多和朋友们则是骑马跟在后面。梅里、皮聘和山姆旁若无人地谈笑、唱歌,警员们则是板着脸往前走,试图装出一副很威严的样子;不过,佛罗多却是沉默不语,神情显得若有所思与哀伤。

 

他们最后经过了一名正努力修整围栏的老爹身边。“哇哈!”他取笑道,“到底是谁抓谁啊?”

 

两名警员立刻离开队伍,冲向他。“队长!”梅里大声说,“命令你的部下回到原来的位置,不然我就要亲自动手了!”

 

两名哈比人在队长严厉的喝令下,一脸愠怒地走了回去。“现在继续前进!”梅里说,在那之后,他们刻意加快小马的脚步,逼得警员们在前面拼了老命往前跑。太阳冒出头来,即使在这寒风中,他们也很快就开始喘气和冒汗。

 

到了各区分界石的时候,他们终于放弃了。这群人已经走了将近十四哩路,只有在中午时休息过一次。现在已经三点了,他们又饿又累,已经无法以这速度赶路了。

 

“好啦,你们自己慢慢走吧!”梅里说,“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再见啦,小鸡罗宾!”山姆说,“我会在绿龙旅店外面等你,希望你没忘记那在哪里。路上别乱跑耽搁啦!”

 

“你们这是脱逃和破坏规定,”队长不高兴地说,“这可不能叫我负责。”

 

“我们还会打破很多规定,也都不会叫你负责的。”皮聘说,“祝你好运啦!”

 

四名旅人继续前进,当太阳开始缓缓沉入西边远方的白岗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临水路宽阔的水塘边。在这里,他们才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打击。这是佛罗多和山姆从小长大的地方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看重这地方胜过世界上任何其他的地方。许多他们自小看到大的屋子都不见了,有些似乎是被烧掉的。原来位于水塘北边一整排赏心悦目的哈比地洞全都荒废了,它们原本一路延伸到水边的美丽小花园现在也长满了杂草。更糟糕的是,沿着水塘边,也就是原来哈比屯路沿岸而行的一边,兴建了一整排丑陋的新屋子。那里本来是一条林荫大道,现在树全都没有了。当他们顺着路往上望向袋底洞时,他们惊骇地看见,远处有座砖块砌成的高大烟囱,正不停地朝着黄昏的天空排放黑烟。

 

山姆觉得满腔怒火。“佛罗多先生,我要带头冲进去!”他大喊着,“我要去看看怎么搞的。我得要去找我老爹!”

 

“山姆,我们最好先弄清楚这边是什么状况。”梅里说,“我猜那‘老大’应该会有一帮流氓手下;我们最好先找个能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个怎么状况的人。”

 

但是,在临水路一带,所有的屋子和地洞全都门窗紧闭,没有人出来跟他们打招呼。这让他们觉得很奇怪,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原因。当他们走到哈比屯尽头的绿龙旅店,看见这栋现在了无生气、窗户破烂的房子时就明白了;他们还看见了六七个猥琐的男人靠着旅店的墙壁聊天,他们的眼睛斜吊,脸色泛黄。

 

“看起来就像布理那个比尔的朋友。”山姆说。

 

“我在艾辛格也看到很多这种长相的人。”梅里嘀咕着。

 

这些坏蛋们手中拿着棍棒,腰间挂着号角,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武器。当一行人骑近时,他们离开了墙壁,走到路中央挡住去路。

 

“你们要去哪里?”一个最高大、看起来最邪恶的家伙说,“再过去不是你们能走的路了,那些宝贝警员到哪里去了?”

 

“正在后面赶过来,”梅里说,“或许是有点腿酸吧,我们答应要在这里等他们。”

 

“啥?我刚刚不是说过了,”那个坏蛋对同伴说,“我告诉萨基说最好不要相信那些小蠢蛋,我们应该派我们自己的人过去才对。”

 

“哼,那会有什么差别吗?”梅里说,“我们这边是不常有拦路打劫的强盗啦,但我们知道要怎么对付他们。”

 

“拦路打劫?”那人说,“你们用这种态度说啊?最好赶快改一改,要不然我们会帮你改的。你们这些小家伙也太盛气凌人了。你们不要太依赖老大的好心肠啊!现在萨基来了,他会照着萨基的话做。”

 

“那又会是怎么样呢?”佛罗多平静地问。

 

“这个地方需要清醒清醒,好好整顿一下,”那坏蛋说,“萨基正在做这件事,如果你们逼他,他会来硬的。你们需要更大的老大。如果还有更多麻烦,年底以前就会有个更大的老大来管你们。你们这些小老鼠,到时就可以学到一点教训。”

 

“是啊,我真高兴可以先听到你们的完美计划。”佛罗多说,“我正准备要去找罗索大人哪,他或许会有兴趣听听你讲的这番话。”

 

那坏蛋笑了。“罗索!他早就知道啦,你别担心。他会照着萨基的话办事。因为如果老大惹麻烦,我们可以换老大,明白吗?如果有小家伙想插手管闲事,我们可以把他们统统除掉,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了。”佛罗多说,“至少我明白你们这里实在是跟不上时代了。自从你们离开南方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有的坏蛋都一样。邪黑塔已经崩溃,人皇已经在刚铎登基了;艾辛格已经被摧毁,你们宝贝的主人已经成了荒野中的乞丐,我在路上还遇到过他。人皇的使者很快就会来绿荫路了,不会有艾辛格的强盗来支持你们了。”

 

那人瞪着他,露出了笑容。“荒野中的乞丐!”他模仿着,“喔,是吗?尽管乱掰,尽管乱说吧,你这吹牛的小公鸡,但这可不能阻止我们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住下来,你们在这里也舒服得够久了。而且——”他在佛罗多的面前一弹手指,“人皇的使者!真好啊!如果我看到的话,我也许会注意到的!”

 

这对皮聘来说实在太过分了。他的思绪飘回到可麦伦平原上的庆典,而眼前这个下三滥竟然称呼魔戒持有者为“吹牛的小公鸡”!他掀开篷,拔出宝剑策马上前,刚铎的黑银制服闪耀着光芒。

 

“我就是人皇的使者。”他说,“你刚刚说话的对象是人皇的好友,也是西方大地上最著名的英雄。你不只坏,而且蠢。跪下来求饶,不然我就用这把杀过食人妖的宝剑叫你好看!”

 

那柄剑在西沉的夕阳下反射着让人目眩的光芒。梅里和山姆也同时拔出剑,骑到皮聘身边;但佛罗多并没有动作。坏蛋们纷纷后退。恐吓布理的农民,欺负胆小的哈比人,一直是他们平日的工作;拿着利剑、凶狠的哈比人可是令他们大为吃惊的景象。而且,这些新来者的声音中,有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调,那令他们感到十分胆寒。

 

“快走!”梅里说,“如果你们敢再来打搅这村庄,你们会后悔的!”三名哈比人不断进逼,那些坏蛋转身逃跑,一路沿着哈比屯路没命奔逃,同时不停地吹着号角。

 

“好啦,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梅里说。

 

“恐怕不是,或许还太晚了,大概来不及救罗索了!”佛罗多说,“可怜的笨蛋,但我还是替他感到遗憾。”

 

“救罗索?你这是什么意思?”皮聘说,“我们应该是要打垮他吧!”

 

“皮聘,我想你大概没弄清楚状况。”佛罗多说,“罗索绝不会想把事情搞成这样。他的确是个坏心眼的笨蛋,但他现在进退维谷。这些坏蛋其实才是真正的老大,他们以他的名义横征暴敛,破坏一切;现在,甚至不再需要拿他的名字当挡箭牌了。我猜,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了袋底洞的囚犯,而且还十分害怕,我们应该设法救他出来。”

 

“这真是令我吃惊啊!”皮聘说,“我真没想到这趟旅程走到最后,竟然会是在夏尔和混种半兽人以及坏蛋打斗,去救那个死罗索!”

 

“打斗?”佛罗多说,“嗯,我想可能会演变到那样。不过,请记住:绝对不要杀哈比人,即使他们投靠了另一边也不要杀他们。我是说,那些真的投效他们,而不是因为害怕才听从坏蛋命令的哈比人。夏尔的哈比人从来不会自相残杀,现在也不例外。如果可能的话,最好不要流血。按捺住你们的脾气,直到万不得已的一刻才动手!”

 

“可是,如果真有很多这种坏蛋,”梅里说,“就一定会打起来的。亲爱的佛罗多,只是感到震惊或哀伤,是救不了罗索和夏尔的。”

 

“是啊,”皮聘说,“第二次要吓走他们就很困难了。他们这次是没有心理准备。你听见了那号角声吗?很明显附近还有别的坏蛋,等到他们人数聚集得更多时,他们会更大胆的。我们晚上最好找个掩护,虽然我们都有武器,但毕竟我们只有四个人。”

 

“我有个点子,”山姆说我们去南路那边找汤姆·卡顿!他一直都很顽固,而且他有很多儿子都是我的朋友。”

 

“不行!”梅里说,“找地方掩护是没有用的。人们之前显然都在这么做,而这正好称了坏蛋们的心意。他们会直接对我们使用武力,把我们逼到角落,赶我们出去,或是把我们烧死。不行,我们得要立刻采取行动才行。”

 

“采取什么行动?”皮聘说。

 

“唤醒整个夏尔!”梅里说,“就是现在!唤醒所有的同胞!你们也看得出来,他们痛恨这一切:除了一两个无赖,以及一些想要身居要职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之外,每个人都痛恨这一切。夏尔的居民偏安已久,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只需要一根火柴,就会烧成熊熊烈火。老大的手下都明白,他们会想要赶快把我们扑灭,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山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赶去卡顿的农场,他是这边的意见领袖,也是最坚强的家伙。快点!我要吹响洛汗的号角,让他们听听从来没见识过的乐音!”

 

一行人骑回到村庄正中央。山姆策马朝南奔向卡顿家;他没跑多远,就听见响彻云霄的号角声,它在山丘中和平原上不停回荡,这号角声让山姆差点想要勒马掉头冲回去。他的小马人立起来,大声嘶鸣。

 

“冲啊,小子!冲啊!”他大喊着,“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然后他听见梅里改变了调子,吹起了雄鹿地的紧急号声,让大地也为之震动。

 

醒来!醒来!失火!敌人!醒来!

失火,敌人!快醒来!

 

山姆可以听见身后传来许多的嘈杂声和开关门的声音。在他前方,灯光纷纷亮起,狗儿狂吠,脚步声四起。在他来到路底之前,农夫卡顿就领着三名孩子冲向他,那是小汤姆、乔力和尼克。他们手中都拿着斧头,挡住了去路。

 

“等等!这不是那些强盗。”山姆听见农夫说,“从体型看起来应该是哈比人,但穿着很奇怪。嘿!”他大喊道,“你是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山姆——山姆·詹吉,我回来了!”

 

老农夫卡顿又走近了些,趁着天光打量他。“哇!”他吃惊地说,“声音是没错,山姆,你的脸也没怎么变,但你穿成这样,我在大街上碰到也认不出你来。看来你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都担心你已经死了。”

 

“我才没死!”山姆说,“佛罗多先生也还活得好好的。他和朋友们也都在这里。那声音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他们想唤醒夏尔。我们准备赶走那些坏蛋,还有他们的老大。我们准备现在就开始!”

 

“很好,好极啦!”农夫卡顿大声说,“终于让我等到了!我一整年都想要推翻这些家伙,但人们就是不肯帮忙。而我还得顾及老婆和小玫。那些坏蛋不是没有人撑腰啊。但是现在,孩子们,快点来!临水路要起义啦!我们最好不要错过!”

 

“卡顿太太和小玫怎么办?”山姆说,“把她们单独留在这边不安全。”

 

“我家的尼伯斯会留下来,如果你有心的话,也可以去帮帮他。”老农卡顿说完咧嘴一笑,然后他和儿子们就朝村中跑去。

 

山姆匆忙赶到屋前,卡顿太太和小玫就站在院子里屋前石阶上的大圆门旁,尼伯斯抓着稻草叉站在两人前面。

 

“是我!”山姆边靠近边大喊,“是山姆·詹吉!尼伯斯,你可别刺我啊。不过,其实没什么关系,我里面有锁子甲。”

 

他从马上跳下,走上石阶;三人沉默地瞪着他。“晚安哪,卡顿太太!”他说,“你好哇,小玫!”

 

“嗨,山姆!”小玫说,“你到哪里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但我从春天就一直等着你回来。你们一点也不急,是吧?”

 

“或许吧,”山姆有些尴尬地说,“但我现在就比较急了。我们准备对付那些坏蛋,我得要赶快回到佛罗多先生身边。但我想我可以先看看卡顿太太过得怎么样,还有你,小玫。”

 

“我们过得很好,谢谢你!”卡顿太太说,“如果不是这些偷抢拐骗的家伙,应该算是过得很好。”

 

“好啦.你快走了!”小攻说,“如果你之前直照顾佛罗多先生,现在局势正危险,你怎么可以抛下他不管?”

 

这话对山姆来说听了实在有点受不了;若要回答恐怕得花上一整个星期,还不如算了。他转过身,骑上马,但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小玫跑下阶梯。

 

“山姆,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帅!”她说,“现在快去吧!要小心照顾自己!等你除掉那些坏蛋之后,赶快回来这边!”

 

当山姆赶回去的时候,发现全村的人都已经醒了过来;事实上,除了很多年轻的哈比人之外,已经有一百多个壮年的哈比人拿着斧头、重锤、长刀和棍棒赶了过来。几个人甚至带着狩猎用的弓箭,还有更多的人正从外面的农场赶过来。

 

几个村民点起了一大团火,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显得更有生气,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是老大禁止的事情之一。随着夜晚降临,熊熊的烈火越烧越旺。其他人则是在梅里的号令下,在村子两端的道路上设起了路障。当警员们赶到路的一端时,他们无不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但是一等他们明白状况之后,大多数人都拔下羽毛加入这场起义,其他人则是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山姆在营火边找到了正在和农夫卡顿谈话的佛罗多和伙伴们,临水路的居民则是敬佩地站在一旁围观。

 

“好啦,下一步该怎么办?”农夫卡顿说。

 

“我不确定,”佛罗多说,“我得知道更多一些情况才行。这些强盗有多少人?”

 

“很难说。”卡顿说,“他们经常到处跑,来来去去。有些时候他们在哈比屯会有五十来人;但是他们经常会到处跑,照他们所说的去‘收集’或是偷窃东西。不过,在他们所谓的‘老大’身边通常都会有二十来人。他在袋底洞,至少之前还在;但他现在很少离开地洞出来露面了。事实上,已经有一两个礼拜没有人看过他了,而那些人类不让我们靠近。”

 

“哈比屯不是他们唯一的根据地,对吧?”皮聘说。

 

“不,很可惜,”卡顿说,“我听说在长底和萨恩渡口也有不少人;还有有些人是鬼鬼祟祟地躲在林尾那边;他们在汇口也有营房。此外,还有他们所说的牢洞:米丘窟的储藏旧地道被他们改造成牢房,用来囚禁胆敢反抗他们的人。不过,我估算整个夏尔地区最多不过三百来人,或许更少。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我们就可以打败他们。”

 

“他们有什么武器吗?”梅里问。

 

“鞭子、刀子和棒子,够他们用来欺负我们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们只亮出这些东西。”卡顿说,“但是,如果起了冲突,我打赌他们还有更多东西;至少有些人有弓箭,他们射死了我们一两名同胞。”

 

“佛罗多,听见了没!”梅里说,“我就知道我们一定得开打的。好啦,这回是他们先开杀戒的。”

 

“不完全是。”卡顿说,“至少射人这方面不是;那是图克家先动手的。皮瑞格林先生,你老爸从一开始就不跟那个罗索打交道,他说如果这年头有什么人想要当老大,只有夏尔的领主有资格,而不是什么傲慢的暴发户。当罗索派人过去时,他还是不改口。图克家运气不错,他们在绿丘有很深的洞穴,就是那些大地道什么的,那些强盗也进不去,他们也不让那些家伙进到他们的土地上。如果他们敢大胆侵入,图克家族就会射杀他们。图克家射死了三个入侵和抢劫的家伙。在那之后,这些强盗就变得更残暴了。他们相当严密地监视着图克区,现在人们进不去也出不来。”

 

“图克家族果然不愧是老图克的子孙哪!”皮聘大喊,“但现在有人要进去了。我要去大地道,有谁要和我一起去?”

 

皮聘和六七名少年骑着小马离开了。“回头见!”他大喊着,“这边过去只有十四哩,我明天一早就会带图克家的大军前来支援。”梅里在他们走了之后又吹了一声号角,众人纷纷欢呼。

 

“不管怎么样,”佛罗多对附近所有的人说,“我不希望有杀戮,即使是对那些坏蛋也是一样;除非是到了最后关头,为了阻止他们伤害哈比人才行。”

 

“好啦!”梅里说,“从现在开始,哈比屯的那帮坏蛋随时都有可能来拜访我们,我想他们可不会是来和我们聊天的。我们会试着和平解决,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有个计划!”

 

“很好,”佛罗多说,“交给你来安排。”

 

就在这时,被派去哈比屯探查情况的几名哈比人跑了回来。“他们来了!”他们说,“大概二三十个。但是当中有两个往西跑了。”

 

“我想应该是去汇口那边。”卡顿说,“应该是去找更多帮手。好啦,反正两边都是十五哩,我们暂时还不需要担心他们。”

 

梅里匆忙前去发号施令。农夫卡顿清开街道,把所有人都赶进屋内,只有拿着武器的年长哈比人留在外面。他们没有等很久,很快的,他们就可以听见对方大声喧嚣和沉重的脚步声。一大群强盗正往这边走。他们看见路障,不禁哈哈大笑,他们实在很难想象在这个穷乡僻壤,会有什么力量能抵抗二十个他们这样的大汉。

 

哈比人打开路障,站到一边去。“多谢你们!”那些人笑着说,“在我们拿出鞭子来之前,你们最好赶快回家上床去。”然后,他们沿街大喊:“快把火灭掉!进屋去,留在里面!不然我们就要抓五十个人去关一年。快进去!老大不高兴了。”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的命令。当那些流氓经过之后,他们无声无息地聚拢,紧跟在后面。当那些坏蛋走到营火边时,农夫卡顿单枪匹马地站在那边烤手。

 

“你是谁,你以为你在干嘛?”流氓头子说。

 

农夫卡顿缓缓抬起头,“我正准备问你这问题哪!”他说,“这不是你的家园,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们可想要替你找个地方待啊,”头子说,“我们要抓你,弟兄们,抓住他!带他去牢洞,好好招呼他,让他安静点!”

 

坏蛋们朝他走了一步,就停了下来。他们四周突然喧哗起来,他们这才突然意识到农夫卡顿并不孤单,他们被包围了。在火光边缘的黑暗中有一圈哈比人,他们从阴影中悄悄走出来,差不多有两百多人,每个人都拿着武器。

 

梅里上前一步说道:“我们之前见过面。”他对头子说:“我警告过你别再回来。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站在亮处,附近都是弓箭手,如果你敢碰这农夫或任何其他人一根汗毛,你立刻就会被射死。放下你们所有的武器!”

 

头子看着四周:他被困住了;但他并不害怕,他身边还有二十几个弟兄支持他呢。他对哈比人太不了解,以至下低估了眼前的危险。他愚蠢地决定抵抗,突围应该很简单。

 

“上啊,弟兄们!”他大喊着,“让他们见识一下!”

 

他左手拿着长刀,右手拿着棍子,朝着包围圈冲过去,企图冲回哈比屯。他对准挡路的梅里狠狠砍去,但四支箭同时射中他,将他当场射死。

 

这对其他人来说已经够了,他们投降了。他们全被缴了械,然后被绑在一起,再被押到一个他们自己盖的小屋内。然后,哈比人将这些人的手脚全绑起来,锁上门,派人在外面看守。那个死掉的头子被众人拖去埋了。

 

“这看来太简单了,对吧?”卡顿说,“我就说我们可以打垮他们的。但我们需要有人登高一呼。梅里先生,你回来得正好。”

 

“还有更多事情要做。”梅里说,“如果你推测的没错,我们只不过解决了十分之一的问题而已。现在天黑了,我想他们第二次攻击应该会是在天亮之后,然后我们得去拜访一下老大。”

 

“为什么不是现在?”山姆说,“现在也不过六点左右。我想要见见我老爹。卡顿先生,你知道他怎么样了吗?”

 

“他过得并不好,山姆,但也不算差。”农夫说,“他们挖掉了袋边路,这对他来说是一大打击。他现在住在那些老大的手下所盖的房子里面,那会儿他们除了放火跟偷东西还干点别的;他住在临水路底一哩左右的地方。当他得空的时候会来找我,我会想办法让他吃得比一些可怜的人要好;当然,这都是违反规定的。我本来想把他接过来,但这也不准。”

 

“卡顿先生,实在太感激你了,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山姆说,“但我好想要见见他。那个老大和他们说的什么萨基,在天亮之前可能还会在那边干出什么坏事的。”

 

“好啦,山姆,”卡顿说,“挑一两个小家伙陪你,把他接到我家去。你不必经过水塘靠近哈比屯那边,我家的乔力会帮你带路。”

 

山姆离开了,梅里沿着村外安排了哨兵,在路障口则安排了夜卫,然后他和佛罗多随农夫卡顿一起离开。他们和农夫一家人坐在温暖的厨房里,卡顿家人礼貌性地问了几个关于这次旅行的问题,但对答案并不真正在意,他们比较关心夏尔的状况。

 

“这一切都是痘王开始的,喔,这是我们替他取的绰号,”卡顿农夫说,“佛罗多先生,这是从你一离开之后就发生的。痘王想到了一些怪主意,看起来他是想要拥有一切,还要指使其他人。没多久,他就拥有了远超过他所需要的东西;而他还是想要更多,只是,他从哪里弄来的资金就是个谜了。他买了磨坊、仓库和旅店,还有农场、烟叶田。在他来到袋底洞之前,似乎就已经从山迪曼手中买下了磨坊。

 

“当然,他一开始在南区就继承了很多他爹留给他的财产;看来他卖了很多最上等的烟叶,过去一两年间都偷偷地往外运。到了去年年底时,他开始送走大批大批的东西,不只是烟叶。货品开始短缺,冬天也来了。人们开始不高兴,但他有他的回应。一大群人类,大部分是强盗无赖之流,拖着大车过来了;有些是把东西往南运,有些则留了下来。然后来了更多的人。在我们搞清楚状况之前,他们已经在整个夏尔定居下来,到处砍树挖洞、任意盖屋破坏。一开始痘王都会赔偿损失和破坏,但很快的,他们就开始到处颐指气使,任意妄为。

 

“然后开始起了一些小争执,但这还不够。市长老威尔去袋底洞抗议,但他根本没到那边,半路上就被那些坏蛋抓走了,关在米丘窟的洞穴里,到现在他人还在那边。在那之后,大约是新年左右,就不再有市长了。痘王开始自称是警长老大,或只称老大,然后开始高压统治;如果有人胆敢心生不满,他们就会步上威尔的后尘。因此,事情越变越糟糕。除了人类之外,没有人有烟叶可抽;老大禁售啤酒,只有他的属下有得喝,他还关闭了所有的旅店;除了规定越增越多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变得越来越少,除非你能在那些坏蛋前来搜刮时偷藏一些起来,他们说那是要‘平均分配’,意思就是他们全部拿走,我们什么都没有;如果你吞得下去,你可以到警备队分一点残羹剩饭。一切都变得很糟糕。而自从那个萨基来了之后,状况更是急转直下。”

 

“这个萨基是谁?”梅里说,“我听到有个流氓提到他。”

 

“看来是这些坏蛋中最坏的一个。”卡顿回答,“在上次收割的时候,成许是九月底,我们第一次听到他。我们从来没见到过他,只知道他在袋底洞;我猜他现在是真正的老大了。所有的坏蛋都听他的,而他说的都是破坏、放火、捣毁,现在竟然到了杀戮的程度。他们一点也不会有罪恶感。他们会砍倒树木,就让它们枯死,他们烧掉屋子也不会再盖。

 

“就拿山迪曼的磨坊来说好了。痘王一搬进袋底洞,几乎立刻就把它拆了。然后他带了很多相貌丑陋的人类来,盖了一座更大的,里面装了很多轮子和外地的什么鬼玩意儿。只有那个傻泰德觉得很高兴,他的工作现在成了替那些人清洁轮子,亏他老爹还是磨坊主人呢!根据痘王的说法,他是想要更快地磨更多的麦子。他还有其他类似的磨坊。但你得要有麦子才能磨啊;我们的生产也没有比以前多,根本没办法供给这些新磨坊。自从萨基来了之后,他们根本就不再磨谷物了。那些磨坊每天不停地敲敲打打,冒出恶臭和浓烟,哈比屯连晚上也不得安宁。他们会故意倒出脏水,把这边低地的水源都污染了,这些脏水全都流到烈酒河去了。如果他们想把整个夏尔都变成沙漠,那这可是个正确的做法。我不认为那个愚蠢的痘王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我推测是萨基。”

 

“没错!”小汤姆说,“对啦,他们甚至抓走了痘王的老妈,那个罗贝拉,大家都知道他还是爱她的,就算没有别人爱她。哈比屯有人看到了,她正拿着旧雨伞走在路上,有些坏蛋推着大车往上走。

 

“‘你们要去哪里?’她问。

“‘去袋底洞。’他们说。

“‘干嘛?’她问。

“‘替萨基盖房子。’他们说。

“‘谁准你们的?’她说。

“‘萨基说的,’他们回答,‘老妖婆,别挡路!’

“‘你们这些强盗,我会让你们的萨基得到教训!’她拿起雨伞就对那个有她两倍高的头子打过去。他们就这样抓走了她,不看她一把年纪,居然把她关到牢洞里。他们还抓走了不少我们的朋友,但她可是其中抵抗最激烈的人哪!”

 

正当众人聊到一半时,山姆带着老爹冲了进来。老詹吉看起来并没有显得更老,但听力似乎变差了些。

 

“晚上好,巴金斯先生!”他说,“我真高兴看见你平安归来。但请容我大胆挑剔一下,你根本不应该卖掉袋底洞的,我以前就这么说过;一切坏事都是这样开始的。当你在外国旅游的时候——我听山姆说,你是在那边山区里追赶黑影人,不过是为了什么他也没说清楚;就在这时候那些人来了,他们挖掉了袋边路,把我的马铃薯都给毁了!”

 

“詹吉先生,我真是非常抱歉。”佛罗多说,“但我现在回来了,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好啦,这样就够了。”老爹说,“佛罗多·巴金斯先生是个最慷慨的哈比人,我从以前就这样说,不过其他和他同姓的人可就不一定了。我希望山姆很乖,没有惹事吧?”

 

“乖得很,棒极了,詹吉先生。”佛罗多说,“事实上,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他是全世界最有名的人了!从海边到大河流域,都有人替他写歌,歌颂他的丰功伟业。”山姆涨红了脸,但他感激地看着佛罗多,因为小玫的眼中发着光,正冲着他笑。

 

“我可真难相信哪!”老爹说,“但我看得出来他这次肯定交了一些怪朋友。他的铁背心哪里来的?不管它耐穿还是不耐穿,我可穿不习惯这种铁衣服。”

 

 

农夫卡顿一家人和客人全都起了个大早。一夜无事,但在天亮之后一定会有更多麻烦的。“看起来袋底洞似乎没有剩什么流氓了,”卡顿说,“但汇口那边的恶棍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大伙用过早餐之后,图克区的使者骑马到了,他的情绪非常振奋。“领主通知了全区,”他说,“消息传得像野火一样快。那些监视我们那地的坏蛋,还活着的都往南逃了。领主派人紧追在后,准备把更大帮的匪徒在路上拦住;但他还是派皮瑞格林先生带了能分派出来的人力前来支援。”

 

第二个消息就比较不妙了。离开一整夜的梅里在十点左右骑马赶了回来。“大概四哩之外有一大群敌人,”他说,“他们从汇口那边沿着路过来,路上有许多打散了的坏蛋也加入了他们。他们大概有一百多个人,而且他们还沿路放火。该死!”

 

“啊!这些家伙是不会谈判的,如果他们抓到机会,一定会下杀手的。”农夫说,“如果图克家的支援不赶快到,我们最好赶快找好掩护,直接放箭,不必多说。佛罗多先生,在这件事得到解决之前,看来打上一仗是免不了了。”

 

幸好图克一族来得比较快。他们没多久就到了,从图克地与绿丘来了一百多人,由皮聘率领。梅里现在有了足够的强壮人手来对抗那些坏蛋。斥候回报对方保持着紧密的队形,显然知道附近全都起义了,因此摆明会毫不留情地对付反叛者,残酷镇压这场起义的中心临水地区。不过,不管他们有多凶悍,他们当中似乎没有懂得战术的领袖。他们无任何防备地来了,梅里很快地部署好他的战略。

 

坏蛋们沿着东路走过来,他们毫不停顿地转向临水路,这路有一段是上坡,两边有高筑的堤岸,坡顶有低矮的树篱。绕过一处弯道,离主要道路十多呎远的地方,他们碰上了一辆翻倒的老旧农车挡住去路,这让他们停了下来。就在这时候,他们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上两边的树篱后方,站满了一排的哈比人。在他们身后,其他的哈比人又从附近推出了之前隐藏起来的车子,也把他们的退路挡了起来。一个声音从坡上对他们说话:“好啦,你们已经走进陷阱中了。”梅里说,“你们从哈比屯来的同伴也一样,一个死了,其他的都成了俘虏。放下你们的武器!退后二十步,坐下。任何想要突围的都会被射杀。”

 

但这次,这些坏蛋没这么容易就屈服。其中有几个人听话照做,但很快就被同伴阻止了。有二三十人冲向后方的车子,六名被射死,但其他人突出包围,杀死了两名哈比人,然后就朝向林尾的方向四散奔逃。这些人跑到一半又有两人倒下。梅里吹响了号角,四野传来许多的响应。

 

“这些人逃不远的,”皮聘说,“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猎人。”

 

后面这边,那些被困在路上的人类仍有八九十名,他们试图爬过路障或爬上堤岸,哈比人被迫用箭射死不少人,或是用斧头攻击他们。但许多最强焊的亡命之徒从西边突围,凶狠地攻击包围者,这时他们想要杀人已经多过想要逃跑。几名哈比人战死,其他的人开始动摇了,原先守在东边的梅里和皮聘赶了过来,对流氓们展开攻击。梅里亲手杀死了一个带头的家伙,对方是个斜眼壮汉,看起来像是名高大的半兽人;然后他让哈比人全都退开,将剩余的人类包围在弓箭手的火网中

 

最后,一切都结束了。有将近七十名流氓被杀,十多名被俘,十九名哈比人战死,三十多名负伤。流氓们的尸体用车子拖走,丢进附近的一个旧沙坑里掩埋,这里从此就被称为“战坑”;牺牲的哈比人则被一起合葬在山丘旁的一块墓地中,该地稍后竖起了一块大石纪念碑,并且也建造了一座花园。一四一九年的“临水之战”就这么结束了,这是夏尔发生的最后一场战斗,也是自从一一四七年北区的“绿原之战”以来唯一的一场战斗。虽然牺牲的人数少得让人庆幸,但也替它在红皮书中争取到了一席之地,所有参与此役的人都名列青史,被日后夏尔的历史学家所熟记。卡顿家的声名崛起就是始于这场战斗。不过,被列在史册之首的当然是威名显赫的梅里雅达克和皮瑞格林将军。

 

佛罗多也参与了战役,但他并没有拔剑,他主要扮演的角色是拦阻那些因同胞被杀而怒火攻心的哈比人,不去杀死那些弃械投降的敌人。等到战斗结束,善后工作都安排好之后,梅里、皮聘和山姆回来找他,四人一起前往卡顿家。他们吃了顿较晚的午餐,然后佛罗多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想现在该是我们前去对付这个‘老大’的时候了。”

 

“没错!越快越好。”梅里说,“也别太心软!他得为带来这些土匪负责,他们所干的一切恶事都得算在他头上。”

 

农夫卡顿召集了二三十名比较强悍的哈比人护送他们。“我们只能猜测袋底洞里没有坏蛋留守了。”他说,“但我们不能确定。”然后,众人就在佛罗多、山姆、梅里和皮聘的带领之下出发了。

 

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哀伤的时刻之一。那巨大的烟囱耸现在他们面前,当他们越过水塘,逐渐接近旧村庄时,透过路两边一排排新盖的、丑陋的砖屋,他们看见了那座肮脏丑陋得难以描述的新磨坊:它是座巨大的砖造建筑,横跨在溪流上,不停地冒出水蒸气,源源不绝地排出污水。临水路沿路的每一株树都被砍掉了。

 

当他们越过小桥,抬眼望向小丘时,他们全都猛吸一口气。即使山姆见过水镜中的景象,也无法和眼前的情景相比。西边的老屋遭到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涂上漆黑焦油的屋子。所有的栗树全都被砍掉了,灌木丛和道路的两旁一片残破;巨大的马车散乱停放在已被践踏成光秃一片的草地上。袋边路成了一片荒凉沙地,堆满了砂石和瓦砾。小丘上的袋底洞被一堆高大的房屋挡住,完全看不见了。

 

“他们把它砍了!”山姆惊喊道,“他们砍了那株宴会树!”他指着比尔博当年发表告别演说时的地方。它被砍倒在田野上,已经枯死了。这对山姆来说仿佛是最后一击,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声嘲笑打断了众人的哀痛,前方有一个矮胖的哈比人懒懒地靠在磨坊的矮墙上。他满脸脏污,双手也是黑漆漆的。“山姆,你不喜欢吗?”他轻蔑地说,“你从前就是个娘娘腔,我以为你已经坐上你老是唠叨个不停的那些船,早早离开这里了。你回来干嘛?现在夏尔这边可有很多工作要做。”

 

“我也看见了。”山姆说,“没时间清洗自己,倒有时间靠在墙上耍嘴皮。听着,山迪曼先生,我准备替这村庄讨回公道,如果你再啰唆,恐怕你一辈子也付不完!”

 

泰德·山迪曼对着墙壁啐了一口。“呸!”他说,“你甭想碰我。我可是老大的朋友。如果我再听你乱说,他会好好教训你的。”

 

“别浪费唇舌在这笨蛋身上,山姆!”佛罗多说,“我希望不会有其他的哈比人沦落到这种程度,这会比那些人类所造成的破坏都还要严重。”

 

“山迪曼,你不但肮脏,而且还无礼。”梅里说,“同时,你也真的是跟不上时代了。我们正准备上去除掉你那宝贝老大,我们已经解决掉他的一堆手下了。”

 

泰德吃了一惊,他这时才看清楚,随着梅里一个手势,一大群护卫迈步走过桥来。他慌张地冲回磨坊,拿出一支号角,死命地吹着。

 

“别浪费力气了!”梅里大笑着说,“我的号角更好。”他拿出银号角用力一吹,清脆的号声响遍了整座小丘;附近的每个住屋和地洞,哈比屯的每个哈比人都欢声雷动地出来迎接他们,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上山坡前往袋底洞。

 

在小路的顶端,队伍停了下来,佛罗多和朋友们继续往前;终于,他们来到了真正心念所系的家园。花园中盖满了粗制滥造的小屋,有些挤到了西边的窗户旁,完全挡遮住了光线。到处都是一堆堆的垃圾。门上满布划痕,门铃绳松松地挂在门上,门铃已经不响了。无论他们怎么敲,都没有任何响应。最后,他们推了一下,门就自动打开了。四人走了进去。整个地方臭得让人反胃,遍地污秽,一片狼藉:看样子已经好一阵子没人居住了。

 

“那个该死的罗索躲在哪里?”梅里说。他们搜遍了每一间房间,除了老鼠之外,什么活的东西都没找到。“我们要去找外面其他那些屋子吗?”

 

“这比魔多还要糟糕!”山姆说,“就某方面来说,糟得更厉害。你不会想到它竟一路跟着你回家。人们说家是永远的避风港,而这次连这最后的港口都被污染了。”

 

“是的,这就是魔多的痕迹,”佛罗多说,“这就是它的影响。萨鲁曼一直在做属于魔多的事,却以为他在为自己打算。而那些受到萨鲁曼诱骗的人,像罗索也一样。”

 

梅里强忍恶心,难过地看着四周。“我们赶快出去吧!”他说,“如果我早知道萨鲁曼会把这里搞成这样,我会把我整个背包都塞到他喉咙里面去!”

 

“没错,没错!但你并没有这么做,所以我才能够欢迎你们回家。”站在门口的就是萨鲁曼,他看起来吃饱喝足,日子过得甚是愉快;他眼中闪烁着邪恶和玩弄敌人的兴致。

 

佛罗多突然明白了。“你就是萨基!”他惊呼道。

 

萨鲁曼笑了。“原来你们听说过我啦?我想,我所有在艾辛格的手下都是这么叫我的,或许这是他们对我的昵称吧【这可能起源于半兽人中的shark?,意思是“老人”。】。不过,很显然你们没意料到我会在这里出现。”

 

“我的确没有。”佛罗多说,“但我早该猜到才是。甘道夫警告过我,你还有能力可以玩些邪恶的小把戏。”

 

“当然可以,”萨鲁曼说,“而且恐怕还不只是一些小把戏。你们这些哈比小英雄,和那些伟人们同进同出,自以为很安全、很开心,真是笑死我了。你们自以为在那边表现得太出色了,现在可以回来在乡下赡养终老。萨鲁曼的家被毁了,他也被赶走了,但是没人可以碰你们的家。喔,是的,甘道夫会照顾一切的!”

 

萨鲁曼再度放声大笑。“他不会的!当他的工具失去利用价值之后,他就将他们弃之不顾。但你们就是死缠着他、跟着他,聊天、瞎逛,绕了两倍远的路。‘既然这样,’我想,‘如果他们是这种蠢蛋,那我不如抢在他们前头,给他们一个教训。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如果你们给我更多一点时间、找到更多人手,这个教训会更深刻的。不过,我已经做了够多,你们在有生之年恐怕都无法将它恢复原状了。当我在舔舐伤口时,光想到这一点就让我无比的愉快。”

 

“好吧,如果你只能从这上面找到快乐,”佛罗多说,“那我真可怜你。但我恐怕这只会是一场愉快的回忆而已。马上离开,再也不要回来!”

 

村中的哈比人看见萨鲁曼从一间小屋子里面走出来,他们立刻都蜂拥到袋底洞的门口。当他们听见佛罗多的命令时,立刻愤怒地呐喊道:

 

“不要让他走!杀死他!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坏蛋。杀死他!”

 

萨鲁曼看着他们充满敌意的脸,不禁笑了。“杀死他!”他捏着嗓子学道,“杀死他!勇敢的哈比人啊,难道你们以为自己人够多吗?”他挺起胸膛,以黑眸瞪着众人:“别以为我失去了所有的产业,就失去了一切法力!任何敢攻击我的人都将受到诅咒。如果我的鲜血落在夏尔的土地上,这里将变成一片荒凉,永远无法恢复。”

 

哈比人退缩了。但佛罗多说:“不要相信他!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只剩他那可以趁虚而入欺骗你们的声音。但我不愿他被杀。以牙还牙是没有意义的,这不会治好我们的伤口。走吧,萨鲁曼,快点离开吧!”

 

“巧言!巧言!”萨鲁曼大喊道,巧言从附近的一间小屋里爬了出来,几乎和只狗没两样。“我们又要上路啦!”萨鲁曼说,“这些好人跟小英雄又要赶我们走了,跟我来吧!”

 

萨鲁曼转身准备离开,巧言畏缩地跟在后面。但正当萨鲁曼经过佛罗多身边时,他猛地拔出小刀,急速朝佛罗多刺去。小刀刺在隐藏的秘银甲上,啪地断成两半。十几名哈比人在山姆的带领下,大喊着跳上去将这恶徒压倒在地上。山姆拔出宝剑。

 

“不,山姆!”佛罗多说,“就算现在也不要动手杀他。他没有伤害到我。而且,不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他在这种满心邪恶的状况下被杀。他以前曾经非常伟大,属于我们不敢举手反对的高贵种族。但他堕落了,我们无法治好他,但我还是愿意饶恕他,希望他能改过自新。”

 

萨鲁曼站了起来,瞪着佛罗多。他的眼中混杂着惊讶、尊敬和仇恨。“半身人,你成长了。”他说,“没错,你已经成长了许多。你很睿智,却也非常残忍。你剥夺了我复仇的甜美,让我此后必须在痛苦中苟且偷生,永远欠你的恩情。我恨这恩情,也恨你!好,我会走,不再打搅你们。但别妄想我会祝你健康长寿。这两者你都不会拥有。这不是我的诅咒,只是我的预言。”

 

他缓缓走开,所有的哈比人都让出一条路给他;但他们紧握着武器的手,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巧言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紧跟着主人。

 

“巧言!”佛罗多说,“你不需要跟他走。你对我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你可以在这边休息、吃点东西,等你恢复了体力,就可以走自己的路。”

 

巧言停步,回过头来看着他,似乎真的准备留下来。萨鲁曼转过身。“没做过坏事?”他哈哈大笑,“喔,是啊!即使他晚上偷溜出去,也只是去看星星而已。不过,我刚刚是不是听到有人问罗索躲到哪里去了?巧言,你知道的,对吧?你愿意告诉他们吗?”

 

巧言趴在地上,抱着头呻吟着:“不,不要!”

 

“那就由我来说吧。”萨鲁曼说,“巧言杀死了你们的老大,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自以为很行的老板大人。对吧,巧言?我想应该是在他睡梦中把他刺死的吧。我希望他把他埋了;不过,最近巧言肚子一直很饿。算啦,巧言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最好还是把他留给我吧。”

 

巧言泛红的双眼盈满了仇恨。“是你叫我做的,是你逼我的!”他咬牙嘶声说道。

 

萨鲁曼笑了,“你总是会照着萨基说的做,对吧?好啦,现在他说:跟上来!”他对着趴在地上巧言的脸上踢了一脚,然后转身离开。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崩断了——巧言突然站起来,拔出一柄隐藏的匕首,像野狗一般疯狂嘶吼着跳上萨鲁曼的背,一把将对方的头往后拉,割开了他的咽喉,随即哀叫着往小路底下奔逃。在佛罗多来得及恢复镇定或开口之前,三支箭劲射而出,巧言就这么倒下死了。

 

让站在一旁的众人很惊骇的是,萨鲁曼的身体四周突然冒起了一团灰雾,像是火焰中冒出的浓烟一样慢慢往高空中飘,像是一个裹着尸衣的苍白身影,笼罩在小丘上。有那么片刻它摇晃着,望着西方;但从西方吹来了一阵冷风,它弯身退开,接着在一声叹息中彻底消散了。

 

佛罗多怀着同情与恐惧看着地上的尸体。就在他面前,那尸体仿佛已经死了很久,一瞬间开始萎缩,干枯的脸皮变得像是挂在骇人骷髅上的破布。他拎起掉在一旁的那件肮脏的斗篷,盖住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这才是了结了。”山姆说,“真是个恶心的结局,我真希望自己没看见这一幕;但这总算是解脱了!”

 

“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仗了。”梅里说。

 

“我也如此希望。”佛罗多叹气道,“真是最后一击了。谁想得到,这会发生在这里,就在袋底洞的门前!在我所有的希望与恐惧中,这是我最没预料到的事。”

 

“在我们把一切脏乱清理完毕之前,我可不会认为这算是结束。”山姆阴沉地说,“这可得花上好多的时间和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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