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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小说】魔戒 第六卷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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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曜
UP主
2019-5-10

第五章 宰相与人皇


刚铎全城都处在巨大的恐惧和疑虑中。晴朗的天气与灿烂的阳光对那些活在没什么希望的日子里的人,对那些每天清晨都在等着噩耗传来的人,似乎只是一种嘲笑。他们的城主已经死了并火葬了,洛汗国的骠骑王正停灵在他们的城堡中,曾经在夜晚造访此城的人皇又再度出战,去面对那没有任何力量或是英勇能够征服的极度黑暗与恐怖。而且,毫无音讯传来。在部队离开了魔窟谷,往北走上黯影山脉下的大道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信差归返,也没有任何的流言从阴沉的东方传来。

 

在将领们离开两天之后,王女伊欧玟命令照顾她的妇女将她的衣服取来,她不听劝阻,执意要离开病床。当她穿好衣服,将手臂用亚麻布固定好之后,就直接去找医院的院长。

 

“大人,”她说,“我忧心如焚,极其难安,我在病床上实在躺不住了。”

 

“王女,”他回答道,“你身体还没康复,而我奉命必须特别照顾你。我所得到的嘱咐是,你至少还要七天才能下床。我请求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我已经好了,”她说,“至少我的身体都好了,只除了左手臂,但这也没多大问题了。如果没有事情可以让我做,我会再度病倒的。没有任何战场上的消息吗?那些女人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任何的消息,”院长说,“我们只知道众将领已经抵达了魔窟谷;人们说那位从北方来的人是他们的总帅。他的确是名伟大的王者,也是个医者;而我实在很难理解,为什么医者的手也要拿剑呢?刚铎现在没有这种人了,但如果古老的传说是真实的,那么过去曾经有这样的人物。然而多年以来,我们这些医者都只想着要怎么愈合被人用刀剑砍出的伤口;即使没有战争,我们要做的事也已经够多了:这世间充满了伤害与不幸,实在不需要战争来凑热闹了。”

 

“院长大人,只要一方有敌意,不是双方,战火马上就会被点燃。”伊欧玟回答道,“没有刀剑的人还是可能死于刀剑之下。当黑暗魔君在集结大军时,难道你只让刚铎的人民出去收集药草吗?就算身体治好了,也不见得会带来幸福;即使痛苦地战死沙场,也不见得总是不幸。在这黑喑的时刻,若我获得允许,我宁愿选择后者。”

 

院长看着她,她高挑地挺立在那儿,苍白的脸上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当她透过窗户看向东方时,她的右手紧握。院长叹了口气,摇摇头,片刻之后,她又转回头来。

 

“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她说,“现在这座城由谁指挥?”

 

.“我不太清楚,”他回答道,“这些事情不归我管。洛汗的骠骑有一名将领统帅;而我也被告知,胡林大人负责统领刚铎的人们。不过,按理而言,刚铎的宰相还是法拉墨大人。”

 

“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就在这里,王女。他受了重伤,不过也在渐渐康复中。但我不知道——”

 

“你愿意带我去找他吗?这样你就可以知道了。”

 

 

法拉墨正孤单地在医院的花园中散步,阳光温暖着他的身体,他觉得生命又在他血管中流动起来;但是,当他看向城墙外的东方时,他依旧觉得心情沉重。当院长走过来唤他时,他一转过身,就看见了洛汗的王女伊欧玟。他心中立刻充满了同情,因为他看见她身上的伤,他敏锐的目光立时看穿了她的不安和哀愁。

 

“大人,”院长说,“这位是洛汗的王女伊欧玟。她和骠骑王一起并肩作战,受了重伤,现在暂住在这里。不过,她觉得不满意,想要和王城的宰相谈谈。”

 

“大人,不要误会他了。”伊欧玟说,“我不满的不是照顾不周;对于想要疗养的人来说,没有别处可以比得上这里。但是,我无法躺在病床上,整日无所事事,如囚牢笼。我想要战死沙场,但我没有如愿以偿,而世间的战火却还未熄灭。”

 

法拉墨打了个手势,院长行礼之后就离开了。“王女,你希望我能做什么呢?”法拉墨说,“我同样也是医生的俘虏。”法拉墨看着她,身为男子,他的同情心深深受到震动,他觉得她那交缠了哀伤的可人气质让他心痛不已。她看着他,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深沉的温柔,但自小在骠骑群中长大的她却也明白,眼前这名男子,没有任何骠骑能够在战场上胜过他。

 

“你想要什么呢?”他又说了,“如果这在我的权限之内,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我要你对院长下令,让他允许我出院。”她说。不过,虽然她的话中依然充满了自信,但她内心却动摇了,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没了把握。她猜眼前这名既刚强又温柔的高大男子,大概会认为她是无理取闹,像个性情不稳定的孩子,无法将单调的事情做到底。

 

“我自己也是在院长的管理之下,”法拉墨回答,“还没有执掌王城的管理权。不过,即使我继任宰相,我也还是会听从他的建议,在他的专业范围内不会忤逆他,除非真有必要。”

 

“但我不想要疗养,”她说,“我想要和我哥哥伊欧墨一样骑向战场,更希望能够效法骠骑王希优顿,战死沙场,得到荣誉和安息。”

 

“太迟了,王女,即使你还有力气,现在也已经追不上他们了!”法拉墨说,“不过,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战死的命运最后都可能降临到我们身上。如果你趁现在把握时间听从医者的指示休养,到时你会有更好的预备,能以你自已的方式去面对它。你和我,都必须耐心忍受这等待的时刻。”

 

她没有回答,不过,法拉墨看得出来,她心中有某种东西软化了,仿佛是严珩霜在早春的淡淡气息中开始融化。一滴泪水从她眼中夺眶而出,滑落她的腮颊,如同一滴晶莹的雨露。她高傲的头稍稍低了下去;然后,她小声地对着他,却更像是对自己说:“可是医生还要我再躺十天,”她说,“而我的窗户又不是朝向东方。”她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像是一名哀伤的少女。

 

法拉墨笑了,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同情。“你的窗户不是朝向东方?”他说,“这点我可以补救。我会对院长下令。王女,只要你答应留在这里接受照顾、好好休息,你就可以自由随意地在阳光下在这花园里散步;这样你就可以尽情地往东看,我们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里了。你也会看到我在这里散步、等待,同样也是看着东方。如果你看到我的时候,愿意和我说说话,或一起散步,我会比较不担心。”

 

于是她抬起头来,再次看着他的双眼,苍白的脸颊染上了红晕。“大人,我要怎么减轻您的担忧?”她说,“我不想听活着的人说长篇的大道理。”

 

“那你愿意听我说坦白话吗?”他说。

 

“请说。”

 

“那么,洛汗的伊欧玟哪,我实说吧,你很美丽。在我们的山谷和丘陵中,有许多漂亮的花朵,以及更加甜美的少女;但是,至今为止,我在刚铎所见过的鲜花和少女中,无一及得上你的美丽和哀伤。或许,只要再过几天,黑暗就会笼罩我们整个世界,当它来临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够坚定地面对它;然而,当阳光依然灿烂时,如果我仍能看见你的身影,这将使我安心许多。因为你和我都曾被笼罩在魔影之下,也是同一双手将我们救了回来。”

 

“唉,我没有,大人!”她说,“阴影仍然笼罩着我,请不要寄望我能医治伤痛!我是名女战士,我的手并不温柔。但我还是感谢您的好意,让我可以不用呆坐在房间中。我会依着王城宰相的恩准,在这园中四处走动。”她向他行了个礼,走回屋内。法拉墨依然独自在花园中徘徊了许久,但他的目光现在望向屋子的时间远比望向东方还要长。

 

当法拉墨回到房间后,他召唤院长前来,听他述说所有他知道的洛汗王女的事迹。

 

“不过,王上,”院长说,“我相信您可从跟我们一同住在院里的半身人口中得知更多;因为他也随同骠骑王一起出战,据说最后是和女王在一起。”

 

于是,梅里被召到法拉墨身边,在接下来那一天中,他们一起聊了许久,法拉墨知道了很多,远超过梅里说出口的;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洛汗的伊欧玟会这么不安、这么哀伤。在那美丽的傍晚,法拉墨和梅里在花园中散步,但她却没有出现。

 

不过,第二天早晨,当法拉墨离开房间时,他看见了站在城墙上的她。她一身雪白,在阳光中让人难以逼视。他唤了一声,她走了下来,两人并肩在草地上散步,或是坐在树下,有时沉默,有时交谈。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院长从窗户望见这情形,心中感到非常高兴,他是一名医者,明白有些事情比药石更适合治疗人们的内心;而事实也显示,在这局势动荡黑暗、人心忧虑恐惧的日子里,他所照顾的这两个人正在逐渐康复,体力也日渐增强。

 

就这样,自王女伊欧玟第一次见到法拉墨以来,这是第五天;这时两人又再次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有人的心情都很阴郁沉重。连天气也不再晴朗,而是变得很冷;昨天夜里吹起的那阵刺骨北风,越来越强,周围的大地看起来一片苍茫冷清。

 

他们穿着保暖的衣物和厚重的斗篷,伊欧玟全身裹在一件颜色像夏夜般深蓝的厚斗篷里,在它的领口和折边都点缀着银星。这是法拉墨命人送来,亲自为她披上的;他觉得站在身旁的她实在美丽尊贵如皇后。这件斗篷原是为他母亲,安罗斯的芬多拉斯所订制的。她的早逝,只给他留下对遥远过去的美好记忆,以及他生平首次感到的哀伤。对他来说,母亲的袍子十分适合美丽而哀伤的伊欧玟。

 

但现在裹在银星斗蓬下的伊欧玟却在发抖,她望向北方灰沉沉的大地,那寒风的来处,那里的天空清澈而冰冷。

 

“你在看什么,伊欧玟?”法拉墨问。

 

“黑门不就在那边吗?”她说,“他现在岂不已经到达那里了?他离开此地已经七天了。”

 

“七天了,”法拉墨说,“请你原谅我的唐突:这七天让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欢欣和痛若。欢欣是因为见到你,而痛苦,是因为对这邪恶时刻的担忧和疑虑变得越来越沉重。伊欧玟,现在我不愿世界就此结束,不愿这么快就失去我才找到的。”

 

“大人,失去你所找到的?”她回答,她神情凝重地看着他,但眼神却是无比的温柔。“我不知道你在这些天里所找到的什么还会失去。但是来吧,朋友,我们还是别谈这些了!让我们什么都别再说了!我正站在某个可怕的边缘,在我脚前是黑暗的无底深渊,但我背后是否有光明,我却不知道;因为我还不能回头,我正在等待末日的来临。”

 

“是的,我们都在等待末日的来临。”法拉墨说。两人不再交谈;就在此时,风似乎停了,光线黯淡下来,太阳也模糊了,城中和大地上所有声音都静下来:没有一丝风吹、没有人声、没有鸟叫、没有树叶摇动,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他们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时间也静止了。

 

他们站在那里,彼此的手相碰,随即不自觉地紧紧相握在一起。他们就这样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这时,在远方的山脉之后,他们看见似乎有团巨大的黑暗之气升起,像是浪潮一般准备吞没世间,其上还有着刺眼的闪电;接着,大地传来一阵震动,他们感到整座城墙都开始摇晃。一声幽幽的叹息自他们四周的大地上传来;突然间,两人的心脏又再度开始跳动。

 

“这让我想到了努曼诺尔。”法拉墨说,却很惊讶听到自己开口说话。

 

“努曼诺尔?”伊欧玟问道。

 

“是的,”法拉墨说,“也就是西方皇族奠基的地方,汹涌黑暗的巨浪吞没了绿色大地和山丘,接着是无可避免的黑暗。我经常会梦到这情况。”

 

“那么,你认为黑暗即将降临?”伊欧玟说,“无可避免的黑暗?”她突然向他靠近了些。

 

“不,”法拉墨看着她的脸说,“这只是我脑海中的影像,我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的理智告诉我,极大的邪恶已经降临,我们正站在末日的边缘上。但是我的心却否定了这想法;我的四肢轻飘飘的,一种理智无法否认的欢乐和希望充满了我全身。伊欧玟、伊欧玟,洛汗的白公主啊,在这一刻,我不相信有任何的黑暗会停留!”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前额。

 

两人就这样站在刚铎王城的高墙上,一阵强风吹起,他们漆黑和金黄的长发随风飞扬,在空中纠缠在一起。暗影离去,阳光再现,光明遍洒大地;安都因的河水反射着银光,城中所有的居民令都不约而同地高声欢唱,但却不明白这喜悦来自何方。

 

在太阳往西落下之前,从东方飞来一只巨鹰,带来了西方统帅们出人意料的好消息:

 

歌唱吧,雅诺之塔的人们,

索伦的国度已瓦解,

邪黑塔也已经崩溃。

 

歌唱吧,欢庆吧!卫戍之塔的人们,

你们的守卫没白费,

黑门终被攻破,

人皇胜利通过,

他已得胜凯旋。

 

歌唱吧,庆祝吧,西方的孩子们,

你们的王将再临,

他将住在你们中间,

一生一世不改变。

 

枯萎圣树将再起,

他将种其于高处,

王城必须受祝福。

所有的人们,欢唱吧!

 

于是王城上上下下全都高歌欢唱。

 

接下来的日子无比的晴朗,春夏交际,刚铎的土地上生气蓬勃。凯尔安卓斯派来的信差带来了一切顺利的消息,王城准备欢迎人皇的归来。梅里被召唤率领运送装载各种物资的车队前往奥斯吉力亚斯,由该处装船送往凯尔安卓斯。但是法拉墨没有去,康复后的他接掌了宰相的责任,虽然执政的时间短暂,但他的责任是为即将取代他的人做好一切准备。

 

伊欧玟也没去,虽然她哥哥派人来请求她前去可麦伦平原。法拉墨对此觉得有些疑惑,但他由于公务繁忙,一直没有见到她。她依然留在医院中,孤单地在花园中散步,脸色再次变得苍白,整个王城中似乎只有她还在苦恼哀伤。院长对此十分忧心,他把这情况告诉了法拉墨。

 

法拉墨立刻前来找她,两人再度并肩站在城墙上。他问她说:“伊欧玟,你哥哥在可麦伦平原上等着和你庆祝胜利,你为什么还在此流连不去?”

 

她说:“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回答:“可能的原因有两个,但我不确定是哪一个。”

 

她立刻回答:“我不想要玩猜谜,说清楚!”

 

“如果你坚持的话,好吧,”他说,“你不去的原因,是因为找你去的只有你哥哥,而旁观伊兰迪尔的子嗣亚拉冈大人的荣光,如今不会让你觉得高兴;或者,是因为我不去,而你想要留在我身边。也或许这两个原因都有,而你在当中无法做出选择。伊欧玟,你是不爱我,还是不愿意爱我?”

 

“我曾希望另一个人能爱我!”她回答道,“但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这我知道。”他说,“你想要获得亚拉冈大人的爱;因为他的地位崇高、又有权势,你希望能够获得名望与荣耀,好让你超脱这世间平凡的芸芸众生。你就像是年轻的战士仰慕大将一般地爱着他。他的确值得仰慕,他是天生的王者,如今更是当世最有资格统御天下的人。当他只能给你同情和谅解时,你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想要勇敢地战死在沙场上。伊欧玟,看着我!”

 

伊欧玟定定地看着法拉墨,法拉墨开口道:“不要轻视一颗温柔的心所给予的同情,伊欧玟!但我给你的不是同情。你自己就是一名高贵而勇敢的女子,也早已为自己赢得留名青史的声誉;你是一名美丽的女子,我认为你美得超越了精灵语言所能描述的极限。我爱你!我曾经同情你的哀伤;但现在,即使你不再哀伤、不再恐惧、不再匮乏,即使你成为刚铎最快乐的皇后,我还是会爱你。伊欧玟,难道你不爱我吗?”

 

于是,伊欧玟的心意改变了,或者可以说,她终于明白了。她的寒冬结束了,太阳普照在她的心中。

 

“我站在米那斯雅诺,太阳之塔上,”她说,“看哪!阴影已经离开了!我将不再扮演女战士的角色,也不再和骠骑们共驰,不再以杀戮为乐。我将会成为医者,热爱世间所有的生灵。”再一次,她看着法拉墨,说:“我不再想要成为皇后了。”

 

法拉墨高兴地笑了。“好极了!”他说,“因为我也不是皇帝。但是,如果洛汗的白公主愿意,我将会迎娶她。如果她愿意,我们可以越过大河,在这和平快乐的年代中居住在美丽的伊西立安,盖一座小小的花园。如果白公主驾临,那里的万物都会欣欣向荣、茁壮成长。”

 

“那么,刚铎的男子,我必须离开自己的同胞啰?”她说,“你愿意让你骄傲的子民在背后说你:‘我们的贵族竟然收服北方女战士为妻子!难道努曼诺尔的后裔中没有配得上他的女子吗?’”

 

“我不在乎!”法拉墨说。他将她拥在怀中,在灿烂的阳光下吻了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站在高墙上,会有许多人看见。的确,有许多人看见了他们,当他们自高墙上走下来时,两人周身散发着光芒,他们手牵着手容光焕发地走入医院。

 

法拉墨对医院的院长说:“这是洛汗的王女伊欧玟,现在她已经痊愈了。”

 

院长开口说:“那我必须请她出院,和她道别,愿她再也不要受伤,也不受病痛的折磨。我将照顾她的责任交给王城的宰相,直到她兄长归来。”

 

但伊欧玟说:“虽然现在我可以离开了,但我却愿留下来。对我来说,这里已成了我最蒙祝福的居所。”她一直留在那边,直到伊欧墨王归来。

 

王城中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众多的人们蜂拥前来王城,因为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刚铎,从明瑞蒙、皮那斯杰林和远方的海边,所有能够抽身前来王城的人都尽快地赶来。城中再次充满了美丽的孩童与妇女,他们回到自己装饰着鲜花的家园;从多尔安罗斯来了全地之中琴技最好的竖琴手,还有从兰班宁来的六弦琴、横笛、长号的乐手,以及声音清朗的歌手。

 

最后一天的傍晚,从城墙上可以看见城外原野上的帐篷,一整夜城中都灯火通明,人们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当太阳在清晨从再也没有阴影的东方山脉上升起时,全城所有的钟声齐鸣,所有的旗帜全都迎风招展;圣白塔上毫无纹章图案的宰相旗帜,在阳光下银白赛雪,庄严地升起了最后—次。

 

西方众将领着部队朝向城中进发,人们看见他们秩序井然地列队行进,盔甲在太阳下闪着银光,如滚滚而来的银色河流。他们来到了城门前,在距离城墙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城门尚未重建,只在入口处设了一道屏障,穿着银黑色制服,拿着出鞘长剑的守卫站在那里。在屏障前站着摄政王法拉墨,还有基思地区的统领胡林,以及刚铎的其他将领;洛汗的王女伊欧玟也领着元帅艾海姆和许多骠骑;在大门的两边挤满了穿着各色盛装,手持鲜艳花朵的人们。

 

在米那斯提力斯城墙前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四周站着刚铎的士兵和洛汗的骑士,旁边则是围观的刚铎百姓与各地来的群众。穿着银灰色衣服的登丹人从部队中走出,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亚拉冈大人缓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穿着镶银的黑色盔甲,披着一件纯白的披风,领口别着一大块明亮闪烁的绿色宝石;但他的头上没有头盔,只在前额以银色发带系着一颗明星。在他身边的是洛汗的伊欧墨、印拉希尔亲王、穿着白袍的甘道夫,以及让许多人大吃一惊的四名矮小身影。

 

“不,表妹!他们不是小孩。”攸瑞丝对身旁从乡下赶来的亲戚说,“他们是派里亚纳,是从远方的半身人国度来的,据说他们在那里都是赫赫有名的王子。我早就该知道了,我曾经在医院照顾过一名。他们个子虽小,但都很勇敢。对啦,我跟你说喔,其中还有一名半身人,只带着随从就这么长驱直入那黑暗的国度,靠着自己的力量打败了黑暗魔君,烧掉了他的高塔,这真是难以相信哪!至少城里面都是这么说的。我猜他应该就是那位和我们的精灵宝石走在一起的人。我听说他们是非常好的朋友。精灵宝石大人也真是个奇人,不过他说话可是不怎么留情的,但他有颗好心肠,而且他还有一双能治病的手。‘王之手就是医者之手!’我说,他们是这样才发现的。还有米斯兰达,他对我说:‘攸瑞丝,人们将不会忘记你所说的话。’然后——”

 

但攸瑞丝没有机会把她的话向乡下来的表妹说完,因为那时号角声响起,人们再度静默下来。法拉墨和胡林从城门中走了出来,身后只有四名穿着城堡制服的男子,他们拿着一个拉比西隆树所打造的大箱子,黑色的箱子镶着银边。

 

法拉墨在前来的人群中走到亚拉冈面前,跪了下来,说:“刚铎的最后下任宰相请您接收他的职权!”他递出一柄白色的权杖;亚拉冈接过权杖,又将它退回,说道:“你的职责并未结束,只要我的王朝存续一日,它就永远属于你和你的子孙。现在请执行你的职权吧!”

 

法拉墨站起身来,用清朗的声音宣布道:“刚铎的人们哪,请听这个国家的宰相宣布!看哪!终于,我国的人皇归来了。这位是亚拉松之子亚拉冈,亚尔诺登丹人的首领、西方联军的总帅、北方之星的主人、重铸圣剑的持有者,他自大战中凯旋归来,双手医治人们的伤痛。他是精灵宝石,伊西铎之子瓦兰迪尔的直系后裔伊力萨,努曼诺尔之伊兰迪尔的血脉。他应该成为人皇,进入王城并居住在其中吗?”

 

所有的群众异口同声地大喊:“好!”

 

攸瑞丝对表妹说了:“这只是我们王城中的传统啦,因为他之前已经进来过了,我告诉你,他对我说——”她又被打断了,因为法拉墨再度开口:

 

“刚铎的人们,根据传统,人皇应该在他父亲死前从他的手中接过皇冠;如果那无法做到,他就必须独自进人先皇的陵寝,从他父祖的手中取过皇冠。但是,现今的情况使得事情必须以另外的方式进行,我以宰相的职权,今日从拉斯迪南取出了最后一任人皇伊雅努尔的皇冠,伊雅努尔的年日在我们古老祖先的时代中就已经结束了。”

 

守卫们走上前,法拉墨打开箱子,拿出一顶古老的皇冠。它的形状类似城堡守卫的头盔,只是更华丽,并且是纯白色的,两边的翅膀是由白银和珍珠所镶成的如同海鸟的翅膀,因为这是渡海而来的皇族象征;冠冕上有七枚钻石镶成一圈,在冠顶上镶有一枚散发着火焰般光芒的宝石。

 

亚拉冈收下皇冠,高举着它大喊道:

 

Et E?rello Endorenna utúlien. Sinome maruvan ar Hildinyar tenn’ Am-bar-metta!

 

这是当伊兰迪尔乘着风越过大海来到此地时所说的话:“我越过大海,来到了中土大陆,我和我的子嗣将居住此地,直到世界的末了。”

 

然后,让众人讶异的是,亚拉冈并没有将皇冠戴上,他将它又递还给法拉墨,并且说:“我是在许多人的努力和牺牲下,才能得以继承王位。为了表示纪念此事,我希望魔戒持有者能将皇冠递上,让米斯兰达替我戴上,若他愿意的话;因为他是在背后推动这一切得以成就的功臣,这是他的胜利!”

 

佛罗多走向前,从法拉墨手中接过皇冠,并将它交给甘道夫。亚拉冈跪了下来,甘道夫为他戴上皇冠,高声说:

 

“人皇统治的日子再度开始了,愿主神在位的日子你们始终蒙受祝福!”

 

当亚拉冈再度起身时,所有的人都震慑无言地凝望着他,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们显现出真面目。他像远古的帝王一样高大,高过他身旁所有的人;他看起来历尽风霜,却正值壮年,脸上有着睿智,手中有着力量和医治人们的能力,他周身散放着光芒。法拉墨大喊着:

 

“看哪!人皇驾到!”

 

就在那时,所有的号角齐鸣,伊力萨王走到城门前,胡林将屏障推开。在竖琴、六弦琴、长笛与清脆歌声所交织的悦耳音乐声中,人皇穿越了遍地鲜花的街道,来到了城堡,直接走了进去。城堡高塔的顶端展开了圣树和星辰的旗帜,人皇伊力萨的统治就此展开,许多诗歌传颂着它的故事。

 

在他统治的期间,这座城市变得比过去任何时期都更美丽,甚至超越了它全盛时期的雄伟辉煌;城中遍植树木,布满喷泉,大门是由秘银和钢铁铸造,街道上铺着白色的大理石;山中的子民来此努力工作,森林的子民欢欣鼓舞地前来此地;一切的创伤都被医治、康复,家家户户都充满了男人、女人和孩子的笑语,不再有闲置的空屋和荒废的庭园;在世界的第三纪元结束,新纪元展开之时,这里保留了过去的记忆和荣光。

 

 

在人皇加冕之后一连数日,他在大殿的王座上宣布了许多政令与判决。各地百姓的使节纷纷自东方、南方,以及幽暗密林和西方的登兰德前来。人皇饶恕了那些投降的东方人,并且让他们自由离开,他也与哈拉徳的居民签订了和约;他也释放了魔多的奴隶,将内陆海诺南附近的土地赏赐给他们屯垦。许多人来到他面前接受表扬,并论战功行赏;最后,卫戍部队的队长带着贝瑞贡前来接受审判。

 

人皇对贝瑞贡说:“贝瑞贡,在你的剑下,皇家圣地洒上鲜血,那是绝对禁止的。同时,你也在未经城主或队长的准许下擅自离开了岗位。按照过去的规矩,你犯的都是死罪。因此,现在我必须宣布对你的判决。

 

“由于你在战争中的英勇,更因为你所行一切是出于对法拉墨大人的敬爱,所以我免去你的死罪。不过,你还是必须离开城堡的卫戍部队,离开米那斯提力斯城。”

 

贝瑞贡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受到重重一击,不禁低下了头。但人皇又说了:

 

“事情必须如此,因为,你将加入圣白部队,伊西立安王法拉墨的禁卫军,你将担任这卫队的队长,并且居住在艾明亚南,终身效忠这位你冒性命之险拯救他免于一死的君王!”

 

贝瑞贡这才看清人皇的慈悲与公正,他十分高兴,立刻跪下来亲吻他的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亚拉冈将伊西立安赐给法拉墨,成为他的封地,请他居住在艾明亚南,在王城的视线范围中。

 

“因为,”他说,“魔窟谷的米那斯伊西尔应该彻底摧毁,虽然日后它将会恢复旧观,但人们会有许多年无法居住在该处。”

 

最后,亚拉冈会见洛汗的伊欧墨,他们互相拥抱,亚拉冈说:“我们之间无法用赏赐和给予来论断,因为我们是好兄弟。年少的伊欧从北方前来得正是时候,从来没有任何的联盟是这样受祝福的,也没有任何一方曾让另一方失望,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现在,如你所知,我们已经将留名青史的希优顿,暂时停灵在我们皇朝的陵墓中,如果你愿意,他会永远和我朝的统治者安息在一起。或者,如果你觉得不妥,我们也可以将他护送回洛汗,让他和子民们团聚。”

 

伊欧墨回答:“从我们在草原上相遇的那天起,我就十分地敬爱你,这敬爱将永不褪色。但是,现在我必须先回到自己的国家,那里有许多我必须整治重建的地方。至于先王,当我们都准备好的时候,我们会回来迎接他的,就让他先在这里休息一阵子吧。”

 

伊欧玟对法拉墨说:“现在我必须先回到我的国家,再次看看它,并且协助我哥哥重建一切。等到我敬爱如父的那位移灵返乡安息后,我会回来的。”

 

庆祝的日子结束了。五月八日,洛汗的骠骑准备妥当,从北方大道向家园进发;爱隆的儿子也随他们一同离去。四周都是夹道欢送的群众,一路从城门送到帕兰诺平原的外墙。居住在远方的人们也赶回来一同庆祝;但城中还有许多志愿的人们在努力进行重建与修复的工作,希望能清除战争所留下来的一切丑陋伤痕和黑暗记忆。

 

哈比人依旧留在米那斯提力斯,勒苟拉斯和金雳也在,因为亚拉冈不愿见到远征队再度解散。“虽然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他说,“但我请你们稍微再等一下,因为你们参与努力的事尚未全部完成。我这辈子一直等待的一天就快来临了,当它到来时,我希望我的朋友都在身边!”但他不愿意进一步透露有关那天的事。

 

在那些日子里,魔戒的远征队员们与甘道夫一起住在一栋美丽的大屋里,他们自由自在地四处闲逛。佛罗多对甘道夫说:“你知道亚拉冈所说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们在这边过得很高兴,也不想要走,但时光飞快流逝,而比尔博还在等我们;毕竟夏尔才是我们的故乡。”

 

“说到比尔博,”甘道夫说,“他也在等待这一天,因此他知道是什么留住了你们。至于时光流逝这部分,现在才不过是五月中,盛夏还没到来;虽然一切似乎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像过了一个纪元,但对那些花草树木来说,你离开还不到一年呢。”

 

“皮聘,”佛罗多说,“你不是说甘道夫不再像以前一样守口如瓶了吗?我想那时他只是太累了,现在又变回老样子啦。”

 

甘道夫说:“许多人都喜欢先知道宴会桌上会有什么菜,但那些努力准备佳肴的人则喜欢保密;因为惊喜往往会获得更多的称赞。亚拉冈自己也在等待一个征兆。”

 

 

  有一天,甘道夫不见了,众人都很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甘道夫在夜里悄悄地带亚拉冈出城,将他带到了明多陆因山的南边山脚;他们在那边找到了一条古代铺设的道路,如今已无人敢走了。因为它通往位于山中高处的圣地,那里向来只有人皇可以前去。他们沿着极陡的斜坡往上走,最后来到了积雪山巅下的一块高地,从这里可以俯瞰耸立在王城后方的悬崖。两人站在那里遍览眼前的大地,因为早晨已经来临;他们看着王城的塔楼在远处下方如同一支支白色的笔在旭日中闪耀,整个安都因河谷如同美丽的花园,黯影山脉则笼罩在金色的迷雾中。在这一边,他们的目光望向灰色的艾明穆尔,拉洛斯瀑布像是远方的星辰一样闪耀;在另外一边,他们看见大河如同缎带般延伸向佩拉格,在那之后的天际有一片亮光,那应该是大海的位置了。

甘道夫说了:“这是你的王国,也是将来更广阔之疆域的核心。这世界的第三纪元已经结束,新纪元开始了;你的工作是规划好这新开始,保留所有值得保留的事物。虽然有许多事物得到了拯救,但如今也有许多事物必然从此消逝;精灵三戒的力量也消失了。眼前所有你所看见的大地,以及环绕在它四周的所有土地,都将成为人类居住的地方。人类统治的时代来临了,那支古老的亲族将会消逝或离去。”

 

“我很清楚,老友,”亚拉冈说,“但我依然愿意聆听您的教诲。”

 

“不会太久了。”甘道夫说,“我是属于第三纪元的。我是索伦的敌人,而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很快就会离开,接下来的重责大任将会由你和你的子孙来承担。”

 

“但我终会死去,”亚拉冈说,“因为我只是个寿命有限的凡人,虽然我继承了西方皇族纯粹的血统,让我可以拥有比一般人长的寿命,但这也只是转眼一瞬。当现在还在母腹内的婴儿也出生、成长并衰老时,我也将和他们一同衰老。那时,如果我的愿望不能实现,又有谁能统御刚铎、能够满足万民的期待?圣泉庭园中的圣树依旧枯萎荒芜,我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它再有生机呢?”

 

“把你的脸转离绿色的大地,看看那看似荒凉和冰冷的地方吧!”甘道夫说。

 

亚拉冈转过头,在他背后是一座从积雪覆盖边缘延伸而下的山坡;当他仔细看去,他注意到了在这一片荒芜中,有一样生机蓬勃的事物。他爬上斜坡,发现就在积雪的边缘,有株不到三呎高的小树;它已经冒出了修长优雅的树叶,叶面深绿,叶底银白,在它纤细的顶冠上,长着一小簇花朵,它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如白雪般晶莹闪亮。

 

亚拉冈大呼一声:“Yè!Utúvienyes!我找到了!啊!这是那最古老圣树的幼苗!可是,它怎么会来到这里?它看来才不过生长了七年左右。”

 

甘道夫走到他身边,看着小树说道:“这的确是圣树宁罗斯的后裔,宁罗斯源自佳拉西理安,而佳拉西理安又是最古老的圣树泰尔佩瑞安的子嗣。谁知道它怎么会在这命定的一刻出现呢?但这里是古时的圣地,在王室的血脉断绝,庭园中的圣树枯萎之前,一定有人将果实带到此地种下。根据传说,圣树极少结果,但它们的果实却可以休眠许多漫长的年岁,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度苏醒。要记住这点。如果它再度结果,请你将它种下,不要再让圣树的传承断绝于世。它一直隐藏在这山中,就像伊兰迪尔的后裔隐藏在北方的荒原中一样。不过,人皇伊力萨,圣树宁罗斯的传承可比你的家谱要悠久多了!”

 

亚拉冈轻柔地碰触那小树,看哪!它似乎只是浅浅地附在土地上,毫无损伤地就被拔了起来。亚拉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回到城堡中。于是,枯萎的老树被恭敬地挖起,他们并没将它烧毁,而是让它和众王一起安息在拉斯迪南。亚拉冈将新树种在园中的喷泉旁,它开始迅速又高兴地生长,等到六月时,它已经开满了花朵。

 

“这就是所赐下的预兆了!”亚拉冈说,“那一天不远了”他派出瞭望员站在城墙上时时观望。

 

在夏至前一天,信差从阿蒙丁山上赶来王城,通报有一群美丽的骑士从北方而来,他们已经接近了帕兰诺之墙。人皇说道:“他们终于来了,全城做好准备吧!”

 

就在那夏至前夕的傍晚,当天空澄蓝得如同蓝宝石一般,白色的星辰在东方闪烁,西方依旧一片金黄,清凉的空气中充满了芬芳时,骑士们沿北方大道来到了米那斯提力斯的城门前。为首的是爱罗希尔和爱拉丹,他们手中拿着银色的旗帜,然后是葛罗芬戴尔、伊瑞斯特以及瑞文戴尔所有的居民。紧接在后的是凯兰崔尔女皇和罗斯洛立安之王凯勒鹏,他们骑着白马,率领着许多美丽的子民一同前来,这些精灵披着灰色的斗篷,发间镶着美钻;最后,则是精灵和人类之中独一无二的爱隆,他手中拿着安努米那斯的权杖,在他身边骑在一匹灰色骏马上的是他女儿亚玫,她同胞眼中的暮星。

 

当佛罗多看着她在暮色中闪烁前来,她的前额点缀着星辰,浑身散发着甜美的香气,他不禁深感惊喜,他对甘道夫说:“现在我终于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等待了!这就是真正的结局。从此之后,不只白昼会受人喜爱,连黑夜也变得无比美丽,深受祝福,所有的恐惧都过去了!”

 

人皇出来迎接宾客,他们纷纷下马。爱隆交出权杖,并将她女儿的手交给人皇,他们两人一起走进王城,天空中的所有星斗全都绽放出光华。伊力萨王亚拉冈就在夏至那天,在刚铎的王城中娶了亚玫·安多米尔,他们漫长的等待和努力终于奏响了圆满的终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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