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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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9月14日 10:47:56

“我们的飞机将于零点五分准点到达昆明巫家坝机场,天气晴朗,地面温度为16度,飞机已经开始降落,请不要打开您的安全带,欢迎来到高原明珠,云南昆明,祝您旅途愉快~”耳朵开始慢慢透气,机舱里没什么人,飞机从日本飞来,经停上海后人就剩几个了。因为是国际航班的缘故,空姐比国内航班漂亮一些,不过我还是没有学会那招请空姐帮忙系安全带的绝招。我长了一张大叔脸,很难激发空姐想要照顾我的心情,而且我也没脸说出:我的内心很需要照顾~这样肉麻的话。所以还是规矩的坐着,安静的等飞机停稳。

走出机舱,鼻子就舒服的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全身缩紧呼气,等到血脉喷张,全身发颤的时候再深深的吸一口气。照例先上二楼登机口找要起飞的人要个打火机。不知道是不是空气太清新的关系,只是到昆明就抽烟。

兄弟已经在等了,上了车,很快上了新二环,烟还没有烧完,而路灯已经关了,月光摸黑从侧窗钻进了车里,兄弟说这是刚修好的新二环高架,我也还走几次。我说,那走走看好了。随后不再交谈,楼房迅速的靠近又迅速的消失,我想趁着机会好好回忆昆明的样子,才发现已经陌生。高架像一条没有终点的路,在哪里停下得由自己决定,昆明的二环很短,我也不知道我们绕了几圈,只是窗外的事物在短暂熟悉后又迅速陌生,硕大的城市丛林里,却看不到一盏熟悉的灯,曾经我以为我连这里路灯的影子都很熟悉。

以前看过一篇有意思的文章说的是,人类的男权社会发展的极致就是城市,因为这个城市全是柱状图腾构成的丛林,文章是一个女人写的,不知道这个女人站在高处鸟瞰城市时是怎样的心情,只是作为现在的我来说,我只能说,在这些图腾间奔走,压力很大。

到家了就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其实我中间每天都有醒来,只是什么也没有记下,做了很多重复而无趣的梦,在梦里提醒自己这是在梦里,醒来之后又再重复一次自己别做梦了,如此反复,终于醒来。昆明就老晴着,一直这么晴着,天空蓝的泛着一些幽光,仿佛头顶上就是一片幽冥,头抬得久了,眼前一黑。

我在同一天里醒来两次,只是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级台阶上,是一座天桥,而不远处有一辆倒着的单车,我穿着过时的黑色牛仔裤和蓝色T恤,鞋带没有系上,抬起胳膊抓抓混乱的头发,一阵痛楚。左肘和左膝都有伤,我走到单车边上坐着,掏了掏衣兜只找到打火机,烟却不见了,钱包手机也不见了。四处张望,依稀记得这里是昆明老的机场高速,没有高架也没有堵车,路边还是大片的草地,再远处就是农村。我看着被这拉长的灯光拉长的世界,不知所措。

“你也是来求雨的?”好听的声音,而且相隔不远

“阿!求雨?"我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女孩坐在左边十米左右的草地上,走近了才发现她已不再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只是已不能叫做女孩,她穿着一件看起来是高中校服的外套以及一条白色牛仔裤,梨花头,五官稚气,面容却并不年轻。

“是啊,求雨。”

“我倒不是来求雨,不过我确实觉得不该这么一直晴着。”

“为啥?”

“就是感觉”

她抬头看了看我,眸子微微发亮。“大冬天的你穿这么少不冷么?”

“冬天?现在不是七月么”

“现在是二月,刚过年”

“二月?几号?”

“十九”

“你确定?”

“现在是公元2004年2月19号,星期四,晚上9点52分,我刚确定过,马上53分了”

“2004年?”我转身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然后用了5秒钟惊讶,回复平静

2004年好,我15岁

“你是鬼么?”为了重启话题,我只好多此一问

“是,我是鬼。”

“.....”重启话题失败

我找了一些能烧的东西在草坪上点起一个火堆,在我捧着一堆塑料和纸回来之后,她说话了

“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只是来求雨的”

“不是烧给你的。不是说过年嘛,过年都要点一堆火的”

火渐渐的大了,火星窜到了几米高,当火焰从高到低,最后只剩下一堆红色之后。我忍不住问道

“你为什么来求雨”

“因为我一直看着天,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等我再次低头的时候,才发现我已经枯萎了”

“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你身材不好”

“那是因为我穿着衣服”

我的战斗力明显弱爆了,只好继续问

“那你为什么一直抬头呢”

“我的男人死了,变成了一颗星星。”

“请继续”我玩弄着已经熄灭的火堆,怀疑却不敢质询

“他是宇航员”

15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冷笑话,所以我当真了,而这也确实是真的。

“那是哪一颗?”

“喏,就那颗”

我并没抬头“你能看到就成,别让他看到我啊”

“放心,他身边这么多美丽的星星,不会注意到你我的”

“那你现在怎么求雨。”

“就像这样”她只是坐在地上,弯曲膝盖,然后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放在膝盖上,尽量压低。

“你求雨多久了”

“也就这几天吧”

“我帮你好了”

“不用,我要证明我求雨成功的,你帮我,到时候就分不清了”

“这又不是西游记。”

“不用就是不用”

“下雨吧,下雨吧,下吧,下吧”我开始大声念叨。

“下雨对你有啥好处么?”

“不知道,目前来说就想看”

她不再说话,保持着求雨的姿势。

“告诉你哈,我从2011年来”

“我觉得你应该也从未来来”

“恩,你肯定得从未来来,你说说你男人什么时候升天的吧,不是,是上天,也不是,飞天?”

她还是没动,不过说话了。

“我也忘了是哪天了。”她呼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唯有爱,才能创造、相信、希望、忍耐。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像孩子一样说话,像孩子一样思考,像孩子一样走路。当我长大成人,我摒弃了孩子的习性,现在我们如同隔着镜子,直面相对,我却只知道镜子里的一部分,但是总有一天,我会了解他的全部,而他也将看透我。”

“你觉得接下来我会说什么?”她问道

“在上帝的面前,诚实的告诉我,你愿意娶她为妻么。”

她抬起头,眼神诧异的看着我,比我知道她是鬼以及她知道我穿越都要诧异。

“恩,然后我们结婚了,第二天,他就去执行任务了,临走的时候他说,这次任务和以往都不一样,如果回不来,我就会变成一颗星星”

我不知道该说啥,仔细看了看她,仍然是稚气的五官却有岁月的面容,只是眼睛开始泛光,变大,相比之下,她的身形显得更小了。

“你确实枯萎了”

“是呀,不过我要重新长大,只是缺少一点水分。”

“我许个愿好了,从第一次许愿,也第一次信能成,昆明,下雨吧。”

她笑笑表示默许

我做了一个自认虔诚的姿势之后,转头问她,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冬天来昆明看雨。”

“唬烂吧,明明是冬天到台北来看雨。”

“都一样,你会唱么?”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梦是唯一行李
轻轻回来不吵醒往事 
就当我从来不曾远离
如果相逢把话藏心底 
没有人比我更懂你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我的伞下不再有你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街道冷清心是却拥挤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如果相逢也不必逃避 
我终将擦肩而去
天还是天喔雨还是雨 
这城市我不再熟悉
我还是我喔你还是你 
只是多了一个冬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别在异乡哭泣
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也许会遇见你”
 
也许是我多想,不过第一次听这首到结尾的时候是清唱的也许会遇见你结尾 
“这首歌不是应该是嘶吼的大喊着只是多了一个冬季而结束的么”
“你说的那是天晴的版本”
“这是正在下雨的版本?”
“是的”
“可是,现在天晴”
“所以下雨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呀”
 
PS:只是想吐槽下已经连下三天雨了,求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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